雨至

    五人竟同时长长呼了一口气,什么陆三仙陆掌柜,最不说人话的就是他,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兜一个大圈子。幸好这一顿时间不长,久了还不把大家憋出好歹来。别人不说,唐青洛自家那团气就在腹中打转,眼看便会沉了下去,换种方式自己溜了出来。要知道桂天香可就在他身旁,如不是他忍气功夫出众那将来还不被桂天香羞死。什么事情到了这女人嘴里,几日后乌雀集的男人们怕是没有不知道的。

    “可把俺吓得够呛,还以为饭东没了呢。”胡一声拍拍胸口,显然是余惊未了。

    “嘿嘿。”听天岳这样一笑,胡一声浑身一哆嗦,奶奶的陆三仙每次这样笑管保没好事,果然听天岳接着说道:“胡一声你那美艳无双的饭东来了,看你这次能逃到哪里去。”

    胡一声扭头一看,哪有半个人影,当下得意道:“就知道你胡说八道,七叶那家伙不知为何最讨厌你。这几日背后不知说了你多少坏话。倒是那个叫暮雨的女人,胸大腰细屁股圆,你咋就不喜欢呢?”胡一声意犹未尽,还想再说,哪知左右耳朵同时一痛,被人从座位上揪起。

    七叶同暮雨正站在他身后,一人揪住他一只耳朵,神色不善地正看着他。南溪同白石站在一处,好整以暇地笑吟吟看热闹。

    “符已制好,都在天香姐那里。”天岳说完带着韩时强等人便溜了开去,身后传来一阵阵胡一声惨嚎的声音。

    南溪走的时候天已经开始下起雨来,雨势不大,淅淅沥沥却绵延不绝,天岳回到店中时发现胡一声等人都在,胡一声一改往日嘻嘻哈哈的形象正一脸严肃的望着他。

    “谁来说?”胡一声问道。

    “由韩兄说吧,这里若论心细,当以韩兄为最,他说最合适。”吴老二话不多,认人的本事胡一声远不如他。

    “雨季已至。现在只是开始,几日后雨势会变大,南疆的雨下上一两个月也是常事,想必你到时肯定在乌雀集闲不住,如不想死,就好好听着。”韩时强这人估计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直到天地合那一日也会依然风格不改

    。

    “总之,要小心。水中的,林中的,地下的,天上的各种妖兽毒物。记住一句话,它们无处不在!记住没有?”韩时强厉声问道。

    “记住了,记住了。”天岳连忙将韩时强所讲复述了一遍,那模样要多乖有多乖,只因刚才一句未记牢就招来韩时强一痛臭骂,他可不想再受一次。

    “这些都不算重要,以下我讲的才是最重要的!胡一声,你奶奶的目光别总往天香姐胸上盯,都他奶奶的给我听好了!”

    胡一声被吓得一哆嗦,暗道她那里位置最高,老子目光移过去当然先落在那里,只是韩时强这时六亲不认,不敢回嘴。桂天香好像知他所想,用力地一挺胸脯,吓得胡一声赶紧挪开了目光。

    “入了荒野林,不要相信任何人,不要管闲事,见死不能救,见义不可为。”说到这里,他盯紧了天岳,“倘若见到我在某处陷入危境,你救是不救?”

    “救!”

    “救你个急列!”韩时强急怒之下吐出家乡的俗语,“奶*奶*的我白说了!谁都不要管,懂不懂?!”天岳也不说话,只是笑嘻嘻地看着他。

    韩时强见难以说服于他,叹了口气。他也知道说起容易做出来难,换成他见到这几人有难又怎能袖手旁观。“荒野林还好,可荒野林中还有百年一现其踪难觅的浮空岛,那时才是真正考验人心的时刻,我丑话说在前头,我们这些人都是因陆兄弟才走在一起,若有哪位因利伤害到陆兄弟,穷尽一生我都不会放过他!”

    “韩兄这话说的,只有我是生意人,见利忘义这事就我喜欢干。你看胡一声那呆傻之样,哪里懂得什么是利,天香姐就更不用说了,只有男人才能让她称之为利,吴兄同唐兄那反应,什么样的利轮得到他们。”韩时强的话稍稍重了一些,天岳一番自嘲,不着痕迹地轻轻拉了回来。情感一物可历百年而弥坚,也可因一语不当而破裂。他虽年少,对人心却看得透彻,如无信心,又哪里会同这些人谈友论交。

    散修之路难行。遇事无宗门撑腰,遇惑无师长解疑,所有前程未来都要去拿命来搏,好不容易交得一二好友,还说不上哪天有人在你身侧下刀。

    每年的雨季乌雀集中的人都会去搏一次,好了一年之内修行资源就可能不再提襟见肘,运气再好一些更可能修行再进一步,其中危险当然人人皆知,可谁又能超然物外呢。

    今年的雨季怕是更不平静,南疆的,乌雀集的,康国的也不少,还有问了数人也不知道的三阴宗,会不会也掺入其中,南疆人也是罕见的下了山来他店中购买灵符,事情真会像他们说得那样简单吗?天岳思前想后,忽的一笑,按了按腰间雪、雨双剑,这两把剑,到了他的手中还未饮过鲜血呢。

    天岳正想着心事。忽地心神一动,有人,有人触动了他在后院布下的法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