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事·3

    “所以你威名赫赫的天刑司,放着如云的高手不用,来我这山野之地找一个未成年的少年为你们出力卖命?!”陆鸣周气冲顶梁拍案而起。“燕大人,你就不怕天道誓言降下,断了你们的道基,绝了你们的修行路吗?”

    天刑司的人物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纵然山崩海啸也面不改色,可燕七自感理亏啊,被陆鸣周这一拍吓得浑身一哆嗦,险险坐在地上。没有办法,陪着笑脸道:“陆大哥息怒,息怒,听我把话说完啊。天岳好像还未入先天吧,就是为此,我们才考虑他去最合适不过。不错,天刑司的高手一堆。”说到这里偷看了一眼陆鸣周的神色急忙改口,“错了,是废物一堆。那处暗桩应着日后开疆拓土的一个大计划,很是重要,可又不能引人注目。先天三品以上的人物去了估计什么也干不了,修为太低的去了又没什么用。天岳年纪小,未入先天,绝不会有人注意于他,修为更没的说。能让贺兰雄那样的人物甘拜下风,比燕七我,不对,又错了……比天刑司这些草包强胜百倍。”燕七心中烦燥,既觉有负天刑司,又有负于陆鸣周一家,狠狠灌了一大口茶水。“并且上面的人也说了,只需三年,三年之后,无论事情如何,太清宗入门弟子都必有陆天岳一个!”

    做为这一界顶级宗门之一的太清宗,正是每一名修士都梦寐以求的地方。而对于太清宗俗世纽带的天刑司,每隔数年都会拥有一批推荐名额。即便那些小型宗门对这批名额也是垂涎三尺。倘若不是上面的人给的条件足够优厚,燕七又哪里会来,将心比心,要是什么别的条件,他燕七就会宁愿不干这个天刑司职位,也要直接顶了回去。

    “再一次并且……”燕七看不出陆鸣周的喜怒,感觉今天话都不会说了,“并且上面的人还说去与不去,要陆家自行决定,天刑司任何人不得干预。您看?”

    “这还差不多。”陆鸣周恶狠狠瞪了一眼燕七,“坐吧。喝茶。不知道的还以为我陆家不懂待客之道呢。”

    燕七哪敢多嘴,只得继续灌茶,暗道别人的元春节吃肉喝酒好不快活。自己可好,满肚子茶水,一边喝还得一边说。“不敢,不敢,是我不懂为客之道。”

    陆鸣周没有理他。天刑司给的条件的确让人无话可说,可越是这样,他心中越是没底,天刑司的人哪个是好相于的,竟然被人拨了三次还不知对手是谁。太清宗固然让人心驰神往,如果来请他陆鸣周,他肯定会立时就随燕七前往。可请的是天岳,那是他的儿子,任何意外都承受不起的儿子,什么条件都不能交换的儿子!但天岳的路更应该走得更远,这也是一个绝佳的机会,没有哪个宗门比太清宗更适合儿子。

    陆鸣周为人果断、智慧,很少有这样举棋不定的时候,这一刻他只恨自己这个当父亲的无能,不能给孩子铺一条无风无雨的阳关大路,心中竟是比燕七还是烦乱,伸手一把抢过燕七手中的茶壶,直接仰头倒入口中。

    燕七“……”

    “鸣周,你的心怎么乱了。”李若兰柔声说道,她深知陆鸣周对天岳的情感,严肃的时候比笑的时候多,不言的时候比说话的时候多,训斥的时候更是比夸奖的时候多。其实严格来说,李若兰就没见过陆鸣周夸过儿子一句。可她明白,那份深藏在心底的父爱虽不言不语无任何表象,但真的就是比山高,比海深。枉她空负东宁才女之名,一样的无法形容。“不说天岳的修为心智,难道你想让天岳一辈子都在你的羽翼之下吗?那样的路是不是他的心愿,何不问问孩子再行决定。”

    “对,对,问问孩子再说。”燕七浑然忘了壶中无水,用力倒了两次,方才省得,悄悄地把壶放在桌上,偷偷看了一眼李若兰。

    “看什么!还没喝够吗?”陆鸣周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燕七。“元春节也不得清闲。若兰,你去拿些酒菜,我陪燕兄喝几杯。”见燕七欲言又止,“你也莫急,天岳那里机关遍布,不那么好进。算算时间,过得片刻他应会自行过来吃饭的。”

    “太好了,早听说嫂夫人厨艺无双,老燕今天可是饿得惨了。”见陆鸣周语气和暖,知道事情有了点眉目,燕七当然高兴。

    “燕大人?礼物是你带过来的?天刑司言而有信,所应之事不会有变,也就是说你不是来找家父。那么,你找我何事?”却是天岳从外面走了进来,淡淡的注视着燕七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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