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扈董卓
董卓又经几年戎马,面目已略为苍老,身材也圆肥走形,当年魁梧盎然,英姿飒爽之感已剩无多,看其身架、面相只觉如一豪奢富胖,但其目内暴戾之气却犹胜以往,与其对视便如置身尸山血海,令人心悚。”
裴陵看向董卓握着缰绳的双手,掌侧老茧粗厚,虬筋暴凸,抓握之状如雄鹰猎蛇,周身煞气逼人,功力必然与之前不可同日而语!
“吾乃西凉刺史董卓,尔等何人!?”董卓见众人无语,便又喝问一遍!毫无边官入京自谦之色!
“此子竟已狂妄至斯!”裴陵见董卓气势咄咄,张狂跋扈,竟对御冕毫无尊敬顾忌之意,不由暗暗皱眉。
见众人尽被西凉铁骑骑士所迫,向来骄横跋扈,又爱出风头的袁绍昂然而出,手撩马鞭,叱问道:“来者何人,竟敢于御前大声呼喝!”
董卓丝毫不做理会,夹马向前几步,后脑勺正对着袁绍,戾声又道:“御前?天子何在!?”
袁绍见其对自己极尽蔑视,不禁暗自咬牙切齿,却一时不敢声张,董仲颖于西凉shā • rén 盈野,岂是他这未见沙场的小雏儿可掠其锋芒的?
汉帝见这胖子虽面相憨态,口称天子,却一点恭勉之意都没有,呼喝皇帝如召刍狗,不由得面色蜡黄,浑身颤栗,不敢出声!
陈留王见状,知道自己表现的机会又来了,便挺胸站起,立于马车之上,喝道:“圣上就在此处,来将还不下马相迎!”
董卓见威势已尽显,便佯装大惊,滚鞍下马,口称“叩迎天子”顿首于左近。
那陈留王遮于刘辨身前,坦然受拜,不作躲避,良久,竟假带皇帝虚扶道:“将军且平身,先将将士安置,待明日再进宫面驾!”那汉帝刘辨自始至终,竟懦弱不敢言语。
裴陵抬首看向刘协,面露难言之色,暗暗寻思:‘这陈留王事事抢于皇帝之前,以皇帝口气示人,野心已露,可不知韬光养晦,却是志大才疏,否则后来何会倦惫之甚也?’
裴陵这边想的入神,便愣了一霎,董卓俯身行礼,却见皇帝御冕之后还有一面苍肌瘦之人坦然受礼,不禁勃然,抬首怒瞪道:“尔乃何人,竟敢腆立于皇帝身后,受本官之礼?”
身后茫茫西凉精骑见主帅怒叱,知其意欲立威,尽皆低声威吓!杀伐之音响彻洛阳城郊,将袁绍等从未上过战场的文官唬的心惊胆颤,面无人色!
裴陵闻言心中一惊,他在皇帝身侧受官员跪拜,确实也于礼不合,于是便微微一笑,欠身闪到一旁,俯首道:“某不过一乡间百姓,摄于大将军之威,一时唐突,望将军海涵!”
众人见裴陵面色如常,对答如清风拂面,毫无畏惧,不由皆交头接耳,暗暗纳罕。
董卓以为裴陵是皇帝信赖亲近之人,本欲借大军之威,将其吓的丑态百出,以提声势,怎知此人年纪虽青,却坦然受之,毫无惶恐不安之色,不由颇为惊诧。耳听的周围众人窃窃私语,又觉得面上火辣,心中恼羞成怒,脑子竟然一时搭错了弦,扬鞭向裴陵打去,怒喝道:“竖子无礼,讨打!”
裴陵躬身谦立于马车边缘,岂能想到董卓竟敢在御前当着文武百官鞭挞于他,危急时刻只得将头稍一后仰,右掌骤出,一把薅住马鞭,饶是他反应超人,却仍被鞭梢散毛撩中脸颊,瞬时间眼前一阵火燎,刺痛随后袭来!
众人见董卓御前失礼,尽皆哗然!
“你敢欺吾?”
裴陵戎马一世,岂是甘受辱之人,霎时间怒发冲冠,勃然大喝,手如钢钳紧抓马鞭!
董卓只觉一股巨力自马鞭上传来,竟把持不住,不由面色一阵煞白!
裴陵竟然动手,岂能罢休,一不做二不休,其沉腰侧跨,猛一用力,竟将毫无防备的董卓,硬生生被拽下马来!
“嘣!”
一声闷响传来,董卓肥胖的身躯,就如一摊腐肉一般剁于地面,脸部朝下,发出一阵闷响,竟如在人群之前,当众放了一个既臭又响的屁一般,如斯尴尬!
“呜呀呀呀呀!”董卓一骨碌坐起,一张胖脸不知是被摔得还是被气得,通红犹如猪肝一般,胡茬上还粘着昨晚刚被雷雨淋过,又混合了些许草液的泥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