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变

    楚王问道:“为什么?谁指使的?”

    景龙磕头不停,却不发一言。

    景伯伦看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儿子,瞥了一眼太子章,又怨恨地看了一眼市南子,接着看向楚王,欲言又止。

    此情此景,楚王似有所悟,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缓缓地看向太子章,沉声问道:

    “熊章,是你么?”

    太子章神色大变,心头有了东窗事发的感觉。袭杀十九正是太子章下的密令。这太子章听说十九子诞生时,天地异象,长大后贵不可言,因此早就心生嫉恨。以他残暴毒辣的性格,听说郑姬坐株连之罪,岂能放过如此良机?恰巧执行任务的景龙正是他的心腹,于是亲手下了密令。密令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不料,景龙把差事办砸了,当景龙几个逃回来的手下向他报告时,他就感觉到了大事不妙,更没想到的是,可恨的市南子竟然押着景龙到朝堂对质了,事情变得越发不可收拾了。面对楚王的质问,太子章有心矢口否认,但楚王显然不会轻易相信,而且必然会彻底得罪景氏宗族,那可是支持自己的重要力量。在太子章看来,杀十九子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一个与叛逆有血缘关系的王子本来就有罪,派人阻杀,即使有错,又能错哪去?

    太子章想到此,面容略过一丝狠厉之色,咬咬牙,出班跪拜在地,对楚王道:“父王恕罪,杀十九子的确是儿臣下的密令。”

    楚王大怒,拍案而起,指着太子章喝到:“熊章!你丧心病狂了吗?”

    太子章倔强地抬起头,抗声道:“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孤臣孽子,必有后患,儿臣也是为了楚国的未来呀!”

    楚王商冷冷地说道:“寡人还未死,在楚国,你现在就可以做主了么?”

    太子章听到楚王的诛心之言,脸上终于出现恐惧之色,磕头有声,道:“儿臣知错了,幸未酿成大错,请父王恕罪!”

    楚王道:“未铸成大错?寡人问你,郑姬安在?”

    太子章嘴角抽搐一下,答道:“已于三天前在浣纱局自缢身亡。”

    楚王脸色连变,指着太子章的手已经开始颤抖。这一瞬间,楚王愤怒至极,他万万没有想到,太子章胆子会这么大,心会这么狠,竟敢背着自己,擅杀贵妃,狙杀亲弟,实在是不可饶恕!

    楚王厉声喝道:“太子章擅权残暴,罪迹已彰,深失众望。令首席大夫召阳与司寇等人谳定其罪,议夺太子之位。统领景龙,助纣为虐,为虎作伥,一并议罪严惩!”

    召阳躬身答“诺”,随即令殿前侍卫把太子章和景龙擒捉带走。朝堂再次寂静下来。

    楚王商面色转和,对市南子再次拱手道:“先生即知此事详情,十九子一定被先生所救,不知十九子何在?”

    市南子“哼”了一声,道:“草民已将其安置在市南山,想要暂留他一段时间,草民将为他洗筋伐髓,同时需要指点神通,请大王恩准。”

    楚王商道:“此乃好事,有劳先生了,但不知十九子何时可以返宫?”

    “两年”。市南子答道。

    楚王商对市南子的强行做主十分不满,但是他真不敢对市南子做出什么,只好无可奈何地说道:“随先生之意吧,二年后,一定要迎十九子回宫。”

    市南子轻声一笑,略拱一下手,以示告辞,然后未发一言,轻身飘然出殿。

    几天后,王宫传出消息,太子章被废黜太子之位,但仍可居住在郢都。出乎意料的是,对景龙的处罚极轻,仅从一等侍卫降为三等侍卫,继续留在王宫。一场惊天大案就此草草了事。而冤死的郑姬和女姜也逐渐的被人淡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