诉衷情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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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冷千恋答应李宴秋跟他一起回宫时,李宴秋就变得很高兴。高兴可以有多种方式表现,而李宴秋的表现方式似乎是……聒噪……

    是的,聒噪,即使这个词安在气质贵华如玉的人身上是那么的不合适,即使冷千恋觉得在心中诋毁人家清誉的行为不好,然而她对他的热情实在不胜其扰。

    她很烦躁,偏偏他很高兴。

    一路上,李宴秋向她介绍着福照王朝的风俗人情,奇人异事,名胜古迹。说实话,他讲的很有趣,但她似乎总不能融入其中。心里沉甸甸的,好像惦念着什么事,越接近福照王宫越紧张。

    “前面就是江湖客栈了。”怀念的声音。

    江湖客栈,是武林第一客栈,然而真正使它扬名的却是四年前那场大战。上那个静极的素白女子淡定地指挥着,宛若一株清雅的白莲,安然开在烈火中,造就惊才绝艳的传说。而另一边,本来为救李阳春而掉进洪水的李明夏神奇出现,把他率领的明镜门门人尽数击溃,让他这个冒牌的门主没面子之极。

    然后,扮演反派的他按计划认输,反正对他没什么损失。然而本来想把这两人留下帮大哥,辛辛苦苦地调来十万禁军,却被明夏料到,两人跳下悬崖,光明正大从他眼皮子底子下溜走,那是他生平第一次遭到挫败。

    就像江湖第一美女陆小凰所说的,春属木,夏属火,秋属金;木生火,火克金……那两人联手,当真是只克他的。不过,他们很难逢到敌手了吧。

    念及至亲,凤眸含着淡淡的笑意。明夏和十七每年冬至大哥生日时才会回宫一次,至今又是半年多没见面了,不知道他们还好不好?而他们见到冷千恋,会怎样惊讶呢,好想看到明夏那张冰块脸变色的表情……

    “哦。”冷千恋淡淡的应道。

    凤眸瞟了她一眼,唇角微勾。

    “恋,你不开心么?”

    “没,我很开心。”翻了个白眼,这是回他家好不好,难道她非得跟他一样激动才叫开心?

    “那就好,唔,再往前二十里就是落凤崖,我们在那里歇息么?”

    冷千恋一顿,咬了咬唇。

    “这里风景很好啊,不如就在这里吧!”两人所谓“歇息”的意思就是填满五脏庙。经过这些天的磨练,他们的合作已经足够默契了。李宴秋负责打猎,而冷千恋负责把食物弄熟――她自是不会再寄望于一个连鱼内脏都不会清理的人,不管他笑得多纯稚无辜都不行!

    “好,我要吃叫花鸡。”他展颜一笑,转眼消失密林深处。

    冷千恋脸色黑了一半,叫花鸡,他还真敢点!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既然说了要吃鸡,就不会捉别的来。

    顺手在一丛乔木上摘了几片肥大的叶子,冷千恋拿到不远处的小溪边去清洗。流水潺潺,倒映着一溪的阳光碎片,她的影子也在溪水间破碎不堪。周围很静,一点儿风声都没有,她抬头时,正好看见调皮的阳光钻进一朵阴云,而阴云的下面,是几缕已经快要消散了的青烟的影子。

    她怔了怔,望着那青烟出了神。

    视线偏转时看到笑吟吟向她走来的李宴秋,果然一手提着一只花色斑斓的长毛锦鸡。本该咬牙的,她却硬挤出一抹不自然的笑来。

    “我要吃叫花鸡。”某人甜笑着再重复一次,那笑容谄媚的能挤出蜜来。

    冷千恋劈手夺过锦鸡。“走开!别碍手碍脚的,找柴去!”

    于是李宴秋摸摸鼻子去找柴,终于体会到了厨艺的重要性以及吃人嘴短的痛苦。再回来时冷千恋已经把鸡处理好埋到了土中。他坐在石上,托腮看她熟练地生火添柴,一种淡淡的温馨浮上心头,内心无来由的觉得平静和满足。

    没有无事可做的无聊,没有高处不胜寒的寂寞。跟她在一起,每一件事都是有趣的,无论做什么都会觉得开心。

    那么,就这样到天荒地老,也是不错的吧。

    或许,那才是幸福的模样吧,平平淡淡,悠悠长长,没有惊涛骇浪,没有裂空波澜,不需上天入地,它就在眼前,一伸手就够得着。然而当你走了很远的路,拥有了很多东西,蓦然回首,却发现离它越来越远,那么,即便你回头跨越千山万水,也寻不回当时一个平凡普通的瞬间。

    即使跨越万水千山,也寻不回。

    “喏,鸡好了。”

    他笑眯眯地接过。“哦,看起来不错。”

    真正咬下第一口才开始盛赞,冷千恋的手艺明显跟他的不是一个水平,他咬着食物,连赞美的声音都含糊起来。

    冷千恋没有吃,她转头怔怔地看着天空,不知在想什么。

    一朵烟花在天幕上无声炸开,只释放几缕淡青的烟,秋风吹过,俄顷消散。

    那是――与日争辉!

    冷千恋的手指紧了紧。

    “恋,你怎么不吃?”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恰巧看见残留的半丝青烟,稍稍挑眉。“好奇怪,大白天的放什么烟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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