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间觑 下

    她想起追她的那群黑衣人,如今她已三天未现身,找不着她的踪迹,他们会被“他”处罚吧!冷千恋笑了笑,心里却在嘲讽自己,竟然关心起敌人的死活,她果然容易对温情上瘾啊――哪怕是一起淋雨的温情。

    “绣得不错。”懒懒地嗓音,像刚睡醒的样子。李宴秋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勾唇点评着她的劳动成果。“很生动的一只鸭子。”

    暗暗咬牙切齿了一番,冷千恋不打算告诉他她绣的其实是一只乌鸦的事实。挑起唇假笑:“恩人睡醒了?是否口渴?需要小人去给您端茶倒水么?”

    “不用。”笑意加深。“你是这里的客人而并非奴仆。还有,叫我秋就行了。”

    客人?当她这几天洗碗扫地拍苍蝇是干假的呀!她撇撇嘴,“你是不是还有兄弟姐妹叫夏冬春?”好省事的取名方法。

    “是啊。”凤眸里光彩闪动,“冬是我大哥,很温柔的一个人,夏嘛,嗯哼哼,不提也罢……”不就是回给他“勿扰”两字的人么。“而十七……”他呢喃着,唇角的微笑变得浅淡悠远。他想起排行十七的李阳春,那个总是笑容温和地磕着瓜子,锋芒尽敛然而惊才绝艳的女子――真的很怀念她呢……

    冷千恋一怔,她看着他因提起另外一个人而变得柔和的神色,不知怎么,莫名其妙心口泛着一丝不舒服。

    “……十七,是‘春’么?”本不该问的,莫名的冲动让她开了口,她咬了咬嘴唇。

    “恩。”李宴秋直勾勾的看着她,忽然笑了起来,意味深长地说,“她是我义妹。”

    冷千恋别开脸。义妹么……?

    他提到十七时,眼睛深处荡漾着一点点的碎光,类似某种倾慕和惊艳,说不明的神色,仿佛……他跟他口中的“十七”很近,而离近在面前的她却很遥远……

    胸口闷闷的,像压了满满的燃尽的死灰。她突然明白,那些让他微笑的领域,是她永远无法进入的。正如有些东西,她想要但是永远得不到。所以,在被抛弃之前先转身,才是一种有智慧的选择吧!

    她勾起微笑,偏冷的面相瞬间被融化,眯起的眼睛像猫一样狡黠。李宴秋本来支着下颔津津有味地看她,看到这里忽然叹了一口气。

    太急了么,果然……还是不行呐……

    “恩人,快点还我武功吧,否则我怕给你惹来麻烦呢!”她转开了话题。

    “我不怕麻烦……”他懒懒地微笑,缓慢地眨了下眼,“事实上,我现在正无聊,如果有麻烦的话,我反而会更高兴。”

    冷千恋咬牙忍住想掀桌的冲动,告诫自己不要跟他一般见识,特别解药还在他手中。

    “可是这个麻烦会很大,大到要了恩人您的小命,那小女子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李宴秋挑了下眉:“恩将仇报不好……”

    “就是啊,”冷千恋心中一喜,“你放我走吧!”

    “那么……以身相许吧!”他慢吞吞地补齐。

    冷千恋咬牙,复咬牙,再咬牙,终于忍不住把玉白长衫当做暗器朝他扔过去。李宴秋伸指弹出一道气流,衣裳转了个方向,朝青冥兜头盖去。青冥欲哭无泪,他招谁惹谁了他?

    鹅黄色的身影愤愤然地回房,李宴秋含笑目送她,然后瞥一眼旁边仿佛吃了十大缸苦瓜的青冥,挑眉道:“你有话说?”

    “……恋姑娘很可怜。”他只有这一句。

    “是么?”薄唇似笑非笑,他收起扇子,忽然说道,“青冥,收拾收拾家当吧!”

    青冥一怔。“为什么?不开店了?”

    “因为――”李宴秋叹了一口气,凤眸里却光彩潋滟。“麻烦要来了啊!”

    这神情,分明是唯恐天下不乱嘛!青冥暗翻白眼,然而还是躬身问道:“主子还有什么吩咐么?”

    李宴秋沉吟了下,金丝玉骨扇一下一下轻叩着桌面。“去找大哥吧,告诉他,这次对上的人是――”

    凤眸漾出期待的光彩,形状优美的唇优雅地弯出弧度。

    “冷、飞、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