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七、血猴子

    宣泽看了眼箱子,扭头看向身后的侍卫。

    一人站出来解释道:“二公子,我们并不知刺客能藏身在这么小的箱子里。”

    萧宝儿惊叫起来,“有刺客!宣哥哥,你没事吧?”

    “没事,那人不是来刺杀我的,只是擅闯宋主府被侍卫发现,追到这儿不见了踪影。侍卫见我不在,没敢大搜。”

    “这房间要不要再搜一遍?”

    宣泽环顾左右,“不用,来人应该逃了。”

    “宣哥哥,那么晚了,要不你留我这儿?刺客如果再来,我们也好有个照应。”

    宣泽摇摇头,“今儿出去一下午,很多事积压在一块儿等着处理,改日来陪你。”

    萧宝儿生气的嘟着嘴,“把这些侍卫带走,我可不要那么多男子守在门口。”

    房间里只剩萧宝儿后,躲在裙子后面的人走了出来,有些不敢相信那么明显的地方居然没人搜。

    萧宝儿探头看了看屋外,见没人守着,她问:“你是怎么回事儿?原先还有张猴皮,现在连皮都不要!知不知道这模样多恐怖?”

    躲在衣箱里的人是猴子,只有猴子才能钻进那么小的箱子不被发觉。

    同理,萧宝儿刚换下的衣裙被侍女挂在床旁的架子上,没人会想到繁复的裙摆下方居然能躲着个人。即便想到了,那是萧宝儿的衣裙,若没有经过宣泽同意,侍卫根本不敢翻看。

    “徒儿无处可去,还请师傅收留!”猴子说着就跪倒在地,圆溜溜的眼睛里看着好像还有泪水。

    萧宝儿有些恶心的别开头。

    猴子现在的模样就像被滚水烫过,皮肤全部粘连在一起,好容易结痂,又被强行撕开。于是新鲜和红肉和陈旧的暗红肉交错在一张没有头发,没有眉毛,没有鼻子,嘴巴被缝过的脸上。

    他穿着小孩的衣服,长过身高的衣服正好遮住无法直立的腿,看着就像没有脚飘在地面。

    “有没有地方可去是你的事儿,我这不需要人,赶紧走,你这模样看着就渗人。”

    “师傅,”猴子满怀期望的喊了一声。

    萧宝儿打了呵欠,“别缠着我,烦不烦?自由给你了,武功给你了,你还要什么?”

    “师傅……”萧宝儿打断猴子,“再叫我要喊人进来了。”

    “你听我说完,如果那时候还不要徒儿,我自会离开。”

    萧宝儿懒洋洋地往床上一靠,“说吧!”

    猴子先从他为何会出现在这儿开始说起。

    逃离鬼镇那日,萧宝儿放他离开,但他并未走远,而是悄悄跟在一行人身后。

    长期同杀手在一起,他的心态早已扭曲,对任何善意都充满怀疑。他担心萧宝儿是故意放他走,继而跟着他的行踪找到他隐藏的秘密……

    猴子跟踪萧宝儿一行,发现苏苏背着众人放飞信鸽。通过信鸽上的字条,他得知苏苏的主子叫青山君,与萧宝儿相恋,萧宝儿的真实身份是公主。

    这就是猴子为什么会出现在宋地,并能找到萧宝儿的原因。

    说完这个,他又说了重获自由之后的日子。

    他是家中独子,前面几个姐姐全被父亲带到河边溺死。母亲时常说起姐姐,说姐姐被河神带走,这让他对河神充满了好奇。

    为了看河神,他失足落水,被下游的好心人救起。

    修养月余,好容易归家,得知父亲以为他失足落水而死,并为此迁怒母亲,暴怒之下害得母亲身亡……

    旧人不曾下葬,父亲就已迎娶新人,这让他很是寒心。

    猴子一心想为母报仇,好不容易重获自由,并学习了绝世轻功,他一刻都没有耽搁,沿着儿时记忆努力寻找回家的方向。

    他的家在大都与梁地交界处,一个叫南伞的地方。

    南伞地处热带,凤尾竹与椰子树相伴而生。走在南伞,常见皮肤黝黑的女子背着小孩在田间劳作,男子什么农活都不用干,要么在家睡觉,要么坐树下聊天喝茶。

    吞噬他姐姐的河流叫依罗河,又称女儿河。

    据说住在依罗河两岸的百姓多半生女孩,很多人家为了生男孩,家中妇人根本不敢饮用依罗河的河水。

    南伞有个奇怪的风俗,女子出嫁必须有非常多的陪嫁品,否则嫁不出去。男子迎娶什么都不需要,婚后也不干农活,负责传宗接代即可。

    正因为这个风俗,太多女孩生下来就被父母扔到依罗河溺死,根本活不到嫁人那日。

    于是有人说,依罗河是一条被诅咒的河流,太多不能活下去的女婴怀着怨念寄生在附近百姓家中,导致河畔百姓只生女孩,不生男孩。

    猴子很快就找着了曾经的家,灰瓦白墙,黑色的门扉经历岁月的洗礼很多地方已经剥落变色。

    家中有客,且络绎不绝,迎来送往皆是个中年男子。

    经年未见,他看着中年男子有些陌生,都不知这人是不是他的父亲。那个喜欢把他架在肩头,喜欢用拨浪鼓逗他,每日回家都会带些零食的男人。

    记忆很奇妙,越是亲近的人越容易忘记容貌,牢记心底的只是一种感觉。那种听见声音,甚至闻见气味就知道这人是谁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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