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两立

    云逍垂目不言。

    寂流干笑道:“不知您这话的意思重点,是在于,不要撒谎,还是在于,您喜欢男人?”

    罗漪面上笑意越扩越大,最后似笑得直不起腰,空旷室内只回荡着他一个人仿佛有些喘不上气来的笑声。

    寂流面色纠结,想不到这竟是他十九年来说的最好笑的一个笑话。

    许久之后,罗漪似终于笑够了,眉目带笑瞟向他,“我现在,很有些喜欢你了。”

    寂流嘴角抽搐,硬是没挤出半个笑来。

    罗漪道:“那你以为是如何呢?”

    寂流赔笑道:“我们自然是诚实的……”旋即便想抽自己一个耳刮子,这言下之意,不是认定了罗漪所言重点是喜欢男人?!

    寂流心内顿时刮过阵阵阴风。

    罗漪却已笑嘻嘻举杯,“三位请用。”

    映川回之以礼,“多谢您款待。”他们也自能分辨这酒菜之中是否有古怪。

    云逍一杯饮下,然后目光斜斜瞟向寂流。寂流确实也未忘自己那一杯倒的酒量,便只用些菜。

    罗漪望见,只轻笑一声,也不以为意。

    继而入内一列舞姬乐师,乐师至殿侧,舞姬至殿中,随着乐声款摆腰肢,盈盈起舞。所着均是鹅黄纱衣,裙裾摇曳,分外轻薄,几可窥见内里玲珑身姿,展袖舒腰便如无数黄蝶蹁跹。

    寂流却偏不爱如此累赘服饰,他觉得衣服嘛,就该是要简洁的,舒适的,就算舞衣也一样。这样轻薄拖沓,非但毫无美感,反而让人觉得烦乱。

    可偏偏那领舞的美姬还老时不时地晃到他与云逍面前。

    寂流看云逍,却见后者目中平静无波,目注场上便如看着一群死物。倒是映川面上一派很是欣赏眼前所见的笑意。寂流忽然有些心惊,原来这云主,还是养了不少女人的。他虽也看过男人跳舞,但那舞蹈却都是阳刚的,健美的,若换上一些以色侍人的男宠们来跳,却不知是怎样画面。想着内心不由略微庆幸,再看那些舞姬也没觉得有多难受了。只是这云主的反应让人有些始料未及,也不知他准备何时摊牌。

    正胡思乱想,忽听映川笑道:“美人美酒相和,舞蹈乐技俱佳,再次谢过云主盛情。”

    罗漪笑道:“能得几位欢喜便好。”

    映川道:“这饮食风味也实在让人赞叹,想不到竟囊括了多地菜系,想来必是需要数位来自不同地域的妙厨协力,方能做出。”

    罗漪忽道:“我喜欢男人还有第二点原因,你们可知道是什么?”

    寂流心想,我可实在没兴趣知道。

    映川却拱手道:“愿闻其详。”

    罗漪笑了笑,“因为男人,往往比较直接,没有太多的曲折弯绕。”言语间忽然举袖发难,三枚尖锐冰棱夹带劲风突袭映川,竟是在刹那便化身作地狱勾魂使。

    危急之际,映川轻巧侧身避过,声势惊人的三枚冰棱尽数没入身后石柱,竟是不显山,不露水,便化解了一场夺命危机。

    然而更猛烈的一场攻势却已接踵而至。

    罗漪腾跃起身,形随掌动,掌风直取映川面门。

    骤变突起,映川却像是早有防备,手腕翻转间便已将他攻势解去,却只守不攻。三次呼吸间,二人便已对过二三十招。

    忽而紫影翩动,罗漪复落回座位。只见他眉眼轻抬,淡淡开口——

    “漠北道,正身长老,却不知您准备将这太极打到几时?”

    自他出手,席间氛围便骤然冷下,众舞姬皆屏息退在一侧。

    寂流心中轻动,再望云逍,后者依然不疾不徐浅啜杯中美酒。寂流现在的想法,却是十分羡慕他的酒量。

    映川拱手笑道:“云主果然好眼力。”

    罗漪冷笑不语。

    映川道:“云主以礼相待,在下却以言语相探,实是在下无礼了,但请您相信,我们来此并无恶意。”

    “并无恶意么?”罗漪眼锋扫向他,“你怎生证明你们并无恶意。”

    映川道:“日久自见人心。”

    罗漪忽然笑道:“你怎如此自信,我便一定会给你那许多时日?要知道,我现在,就已经有些失了耐性了,你们实在是让我等了太久。”

    “哈……哪的话。”寂流忽然笑道,“我们也不过才来了,两天而已。”说着竖起两根手指。

    罗漪似饶有兴味般眯眸看他。

    寂流笑道:“您为何就认定我们有恶意呢?”

    罗漪道:“因为你们是仙门中人。”

    寂流道:“您似是十分清楚我们来历?”

    罗漪缓缓点头。

    寂流又问道:“您当真清楚?”

    罗漪不语。

    寂流道:“那请问您,我师承何处,师父是谁?”

    罗漪道:“落迦天,洛神。”

    寂流道:“那您可知我师父她有啥脾**好,平日最爱做什么?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为什么留在落迦天?”

    罗漪愕然,便只摇头。

    寂流道:“那您可知我爹是谁?”

    罗漪道:“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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