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看云起,行侠仗义(上)
杨亦侠一愣,望着行云蔓延至耳根的淡淡红晕,再看向自己那件已经被剑之力破坏得不成样子的青色长衫,不禁老脸一红,右手抓起破尘剑,另一只手护住身体,头也不回地跑向快哉堂方向。
“行云师姐,真是不好意思,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先回去换件衣服,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原因。”
剑神在神府里淡淡地笑着,别看杨亦侠平日里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样子,面对女孩子也还是一样的束手无策,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遥想当年的自己,还有那段恍若隔世的泛黄记忆,剑神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只为你盈盈一笑,我便逃也无处可逃。十六年前,明月楼上,剑神初遇柳夕颜时,她正独自望向天空,绝美的面容,清冷的气质,双眸间若有如无的一丝忧伤,难以言明的神秘感,难以触摸的孤独感,像九天仙女降临尘世,高不可攀,遥不可及。
忽然之间,柳夕颜回眸一笑,就像认识了很久的故人见面,一瞬间消除了这无形的隔阂,融化了千年的积雪,只留下剑神傻傻地站在原地,徘徊在被动的边缘。
剑神感慨着,无论如何,青春时期的懵懂记忆,如夏日湖心的清水涟漪,如十里长亭的飞花絮影,就算在钢铁的心也会因此而融化吧。
“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呢?看小侠儿的精神状态不错,应该是已经获得剑佛爷爷提到的那部《剑神诀》了吧。”行云侧着螓首,玉手托着香腮,静静思索道。
快哉堂依旧安静地坐落在紫竹峰的另一端,清晨的淡淡日光透过稀稀疏疏的竹林间隙照在灌木丛中,照在杨亦侠微微扬起的眉峰上,此时此刻,紫竹峰上的一草一木正在悄然复苏。
第二次走在这林间小径上,杨亦侠没有了初来时的好奇欣喜,多了份守护之心,穿越之前,他的家乡就坐落在一个依山傍水的小镇上,相比繁华的大都市,他更寄情于浑然天成的自然景观。况且这里也有着剑神的一份记忆,待他如己出的师父,亲密如手足的师弟,这些情谊,不管是剑神还是杨亦侠,都将它深深埋进心里,值得用尽全身力气去守护。
嘎吱一声,木门被推开,里面仍旧弥漫着芬芳的檀木气息,让杨亦侠精神一爽,打开衣柜,随手挑了件淡蓝色戎服,似衣非衣、似甲非甲,是自己十六岁生日的时候,和师父师弟一起在山下的镇子上订做的,蓝色的外袍,紫色的里子,庄重大方而又不失优雅,亦狂亦侠亦温文,可以说是杨亦侠现在最好的衣服了,穿上去后,有种戏剧里长靠武生的感觉。
“你小子有眼光,这可是我当时最喜欢的衣服。”剑神在神府里笑着,解释了这身衣服的来历。
“那可不是,人靠衣装马靠鞍,我穿上你这衣服,这个叫做锦上添花。”杨亦侠无耻地说着,摸了摸自己渐渐长了的头发,说道,“以前看古装剧,那些大侠长发飘飘,好不潇洒,改天留个长发,穿上这身行头,哥们也过一把大侠瘾。”
神州浩土不是十分流行男子束发,根据人们的喜好,头发的长短也各异,所以才会对杨亦侠这个穿越者的发型不以为怪,习以为常。只是杨亦侠知道,从今以后,他是要留长发的男人了。
换好衣服,提起破尘剑,杨亦侠便准备前往紫竹林,不料一出门,便看见行云盘着双腿俏生生地坐在了快哉堂的大厅上。
“师姐,你过来了哈。”杨亦侠一袭蓝衫,面带笑容,竟然有种说不出的丰神俊朗。
“哇!我们家小侠儿穿上这件蓝色长衫,那可真是长身玉立,英姿不凡,看这架势,是要迷倒栖霞峰的万千少女呢。”行云望向那件淡蓝色戎服,还有杨亦侠自信非凡的样子,便向他打趣道。
“师姐不要再取笑我了,我虽然帅,可是帅的不明显。对了,师姐你怎么过来了呢?”杨亦侠虽然不好意思,却也幽默地自嘲了一把。
“嘻嘻,省得到时候你再跑一趟,耽误时间。”行云扬起俏脸,红唇翕动着说,“咱们昨夜私自从栖霞峰上下来,得尽快回去,免得师父她们起疑心。如果到时候师父要是问下来,我们昨晚去哪里了的话,剑佛爷爷和《剑神诀》的事情不就暴露了吗?”
行云匆忙地要走,原来是担心暴露《剑神诀》这个秘密,杨亦侠点了点头,感激地望向行云,将昨天发生在试剑之地的一切都告诉了她,除了柳夕颜的那段回忆和自己身为穿越者的这个秘密。
“呜呜,好险啊,师姐差点就见不到你了。看来你这回能够化险为夷,都是那个神秘女孩的功劳。小侠儿你真是傻人有傻福,不但获得了《剑神诀》功法的传承,知道了这么多的秘辛,还得到了一把绝世宝剑。”行云的目光流转在杨亦侠身上,破尘剑便挣脱杨亦侠的右手,欢快地绕在行云身侧,仿佛听得懂行云称赞它是把绝世宝剑,“你这次表现得不错,能在险中求胜,值得表扬,来让我看看,哪里受伤了没有。”
行云宠溺地摸着杨亦侠的头发,关注地望着杨亦侠,就像看向自己的亲弟弟一样。
“什么叫傻人有傻福,这叫做福缘深厚,懂吗?”杨亦侠心中感动,嘴上却抱怨着,几番相处下来,他已经习惯行云这个大姐姐对他的关怀,也开始渐渐地跟她斗起了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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