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府拜谒

    韩大见马将军把话说开了,便也不再隐瞒,说起了周正的事:“这周正周小郎君,乃是我家的亲戚,是我娘面上的侄儿。今年年里,他本是要到我家来过年的,结果遇上了劫匪,丢了财货不说,连记忆也十不存一。我们家也是好一番寻找,才将他找了回来。

    结果不知怎的,就在方才,有一群军兵冲进了我家的商行,说要将这周正逮捕了去。所以我才特意来您这里问上一问,不知他是怎么得罪了您?如果可以的话,就是希望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他得了。”

    这话说出来挺明白的,就是韩大想保周正。当然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就让马将军息怒,肯定是要出点血的。对此韩大没什么所谓,一年到头他出在官面上的孝敬不少,不多这么一点。

    真要说有所谓的,就是韩大说过了话,他心里还是有点忐忑,不知道马将军会怎么回复他。他是真怕马将军一拍桌子,说一句“没门”。不过根据周正所说的话,按韩大的逻辑来分析,事情应该不至于到这一步。

    照韩大所想,现在马将军已得了封赏,但还没调动实官,就应该就此打住。要是现在的他,再拿什么奇怪的亡灵生物去进献,反而显得过于刻意,有卖弄之嫌。那么现在的马将军去抓捕袁自省也好,去针对周正也罢,应该只是为了出口恶气。也就是说,两人间该没什么无法化解的矛盾,纯粹是意气之争。而意气之争这种东西,只要有一方肯服软,那轻而易举就能解决。

    不过想得清楚没用,毕竟事情的决定权还在马将军之手。韩大说出了自己的托词,心里仍有些惴惴,笑着脸,等待着马将军的反应。只见他一听周正二字,便皱起了眉头,面沉如水,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这些落在韩大眼里,让他的心一下凉了半截,他心想着:“难道我估计错了,这姓马的竟然记恨周正?不会啊,姓马的一贯利益至上,绝不是个死要面子的人,今天怎么回事,难道还有隐情?”

    马将军没有说话,依旧皱着眉头在那里思索,而韩大又忧心忡忡的,没敢开口打扰。书房里的气氛,一下就跟凝固了似的,又冷又沉重。

    过了好一会儿,马将军才缓缓开口,可这说话的语气神态,却完全出乎了韩大的预料——

    “唉哟,就这么点事儿,您说您这弄得这么正式,真是吓我一跳。”马将军跟变色龙似的,一张五花肉般的肥腻油脸,方才还是阴转多云,这一下就云开雨霁、阳光灿烂了,甚至似乎还带了那么一丁点儿的小彩虹:“手下这群兵丁,我跟您说,都是临时抽调上来的,根本不服从我指挥。我什么时候派人去抓过周小哥啊,没有这回事!我们都是一家人,我怎么可能这么做呢?不存在的,不存在的!”

    “啊?”

    怨不得韩大弄不明白,实在是世界变化太快。要不是他亲眼见到有军兵去抓捕周正,他说不定就真的会信了马将军的话。可马将军现在春风得意,是平江府的当红炸子鸡,府尊老爷不说让吧,至少也敬他三分。是什么人、什么事,竟然让马大人改了念头,还和周正成了自家人?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韩大百思不得其解,不过很快他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