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零八章 无言,欲泪
张政纲不知为何自己会在这样的一张椅上熟睡,这样的木椅本是一种提醒,本是一种刺激,令他保持清醒之物。不想,张政纲竟然会在这样的一张十分不舒服的椅上熟睡,睡了整整一夜;而且居然会在这样的一张椅上做那样的美梦。这是否就是一种嘲笑,是否是对张政纲无情的打击,是否在暗示着他的未来?
未来。张政纲曾一直认为,未来完全的握在自己的手中,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而在这一刻,他的心中不禁问了自己一句:他的未来究竟在何处?此时自己的未来又掌握在谁的手中?难道自己的未来从不在自己的手中,而是一直掌控在那个高高在上,手握重权之人的手中?自己只不过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一个玩物?曾经的那一瞬间,难道只不过是自己的一种错觉?只是一种假象?
思到此处,张政纲嘴里不禁呼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因激动而紧握的双拳,在这一瞬间突然无力的垂下,一只倒在身前的桌上,一只垂在一下;就连张政纲的脑袋,亦无力的靠在椅背之上,面上闪着痛苦,无力的将眼睛合起,不敢张开眼睛,面对眼前的一切・・・
张政纲今日并没有上早朝,而管家在窗前,见到熟睡中的张政纲,不敢将他唤醒,心中知道张政纲必是无心早朝,才会睡过时辰。这并不是先例,管家亦知道该如何处理此事。
张政纲没有参加今日的早朝,亦是他的幸运:倘若张政纲出现在今日的早朝,见到朝上所发生的一切,面上虽然不会出现任何的痛苦之色,但是他的心中定会如利刃在他的心上缓缓的划过,慢慢的划过。那是一种无言的痛苦,无言,只因痛到了极点。
只有面上挂着灿烂的笑容,心间淌过的痛苦才会是最痛的时刻。
逃避,不得不说是一种极好的手段――见不到令自己痛苦的画面。但是,见不到不代表他不会发生,阻止不了他的发生。逃避,只是自己欺骗自己,安慰自己的一种最好的手段。但是,逃避,只能够躲过一时,却躲不过一世,终究还是得面对那些痛苦的画面・・・
管家慌张的脚步,在回廊之上急促的响起,将原本的安宁踏碎,激起一片喧闹之声。但是,如此嘈杂的声响,却并没有在张政纲的心上激起一点涟漪,仿佛窗外的脚步之声,并不在张政纲的耳边,而管家慌张的样子亦与他无任何的关系,他已经不在人世间,已存在于其他的空间之中。
但是无论张政纲心中怎样的想要逃避,想要逃开,他终究还是逃不开,他注定还是要面对。身在其中,早已失去所有的退路。
“老爷,大事不好,大事不妙。”管家惶急的言语终究还是透过张政纲身边的窗户传入耳中,令张政纲不得不张开眼睛。
望着管家此时的面容,见到管家张开的双唇,张政纲急忙挥手阻止,不叫他再继续言语,但是张政纲终究还是晚了几分,管家的嘴里终究还是划出了几个字“工部那边・・・”在见到右手的举动,又瞧到他的面容,管家终于将余下的那几个字留在口里,没有吐出。但是,这几个字,已经足够令张政纲想象,已经足以说明事实。虽然张政纲心中所想与事实还是有些出入,但是结果却完全的一致。仿佛,昨夜,张政纲已经见到了今日的早朝,已经见到了今日的结果・・・
窗外又响起了管家的脚步声。但是。此时管家的脚步声只是沉重的几许,却不似刚才那般猛烈,但却足以响在张政纲的耳边:一步一步,缓慢而浓重,似乎夹着许多言语,又似映着管家此时的心境,仿佛也是张政纲此时的心境。虽然张政纲此时不愿承认,但是这一种心境,还是完全的映在他的脸颊之上,映在明亮的阳光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