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战

    二人间的距离原不过数步,苏力青这一提步,一扬剑,长剑的顶端,便已递到乌钦身前。

    在苏力青想来,这一招“东走西顾”,剑意亦左亦右,亦虚亦实,变幻不定,乌钦就算再厉害,怕也料不定自己意之所向,或招架,或相避,自己循势而进,抢定先机,如此一来,自不难在乌钦手下多斡旋几招。眼见长剑已递到乌钦身前,对方却似仍在判断剑势的虚实取向。苏力青嘴角缓缓凝起一缕笑意,眼中满志踌躇——为了突出剑意,不露端倪,这一招他取的全然便是虚势,乌钦就算再厉害,又怎么可能从中看出虚实?!

    然剑尖将及,乌钦却仍立定当场,不闪不避。苏力青微微一愣,视线急转,扫向前方,一些原本并不清晰的细节倏忽扑入眼帘。他脑中猛然一嗡,踌躇的心志,如骄阳白雪,倏然消融,嘴角还未完全绽开的笑意,一下转为了苦涩的自嘲。

    猛兽搏兔,尚尽全力。乌钦即便再瞧不起自己,在攸关一生的择徒拜师礼上,又怎会大意?他虽看似毫无准备,悠然而立,然当胸抱刀,在自己的剑势之下,竟隐隐防护住了身前尺余之地。到得此时,无论自己这一招落在何处,已全无可能撼动得了对方。自己的全盘打算,乌钦竟无须任何举动,便让它全数落了个空!

    聪明反被聪明误!

    之前为了突出剑意,不露端倪,自己这一招全无着实之念,原想着等乌钦退避或露出破绽,再乘势而进,谁能料想,竟会因此而错失对乌钦已作出防御的先觉?!

    一招失措,作茧自缚……

    如今,又怪得谁?

    苏力青脸上泛起一丝狠意。这一招眼见用老,一旦乌钦反击,自己必然落入被动。事到如今,已容不得自己再作犹移。他剑尖转动,剑意落实,长剑斜指,直挑乌钦左肘。肘为外侧,乌钦当胸抱刀,必然无法兼顾此处。更何况他左手抱刀,右手虚环,着力在左,这剑一旦刺实,便是手中钢刀也有失落之虞。既难转圜,必然退让。当此变招,胜负还未定数。

    心念电闪间,乌钦果然退开一步,侧身相避。苏力青反手回剑,如意料中一剑刺空——乌钦不可能不防他反手相袭——这一招的本意,便只为逼退乌钦,挽回颓势,好让自己回身再战。

    苏力青一剑刺空,顺势急旋回身,正待再接再厉,忽觉肩头一重,脖颈一凉,一柄大刀,已连刀带鞘稳稳地架在他肩颈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