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择徒拜师礼 二
引路执事将五人引至临海殿侧廊下,告知了一些择徒拜师礼需要注意的事项后就离开了。笔·趣·阁www.biquge.info
五人便在廊内静候正时到来。
乌钦双手抱刀,倚着廊柱闭目养神。
青衣佩剑男子怔怔地望着远方天际,渐要破云而出的那缕明光,抚着手中的剑柄,眉间透出几分惘然。
褐衫少年盘坐在廊道靠墙一侧,面对东升旭阳,一丝不苟地做着晨间的吐故纳新。
迟到的少年,性子最是不耐,在廊间东走西顾,没得一刻安宁。
阿卜倚靠在转角殿墙下,心思却并没有转到即将举行的择徒拜师礼上来。对他来说,明明极为重要的这场仪礼,在这一刻,似乎离他很远很远。
往日的那些记忆,又一次在不经意间浮现。
慈祥的父亲,温和的大母,兄弟姐妹们既羡又妒的神情……
无尽的呵斥,随意的鞭打,恶意的辱骂……
还有那一夜,刺目的血光……
曾经如此清晰,如此刻骨,再不愿忆起,却永不离左右的记忆,这一刻看去,却似乎遥远了几分,显得有些迷离。
其时,一轮红日破开东方天际万丈浮霭,刺目的金光将天地之间片片浮云打得如嵌金轮,明光透过檐下廊柱的勾纹映射进廊内,在众人身上洒下点点浮光。
游动于衣衫上的浮光,带着轻柔的暖意,让阿卜想起氤暗灯光下,阿园轻柔而温暖的双手。
如往常般,在为他整理完衣衫后,这双手将他的双手握入掌心,轻言一句“小心”,便将他送出了门。
然而,那眉眼间,不曾出口,却透露分明的,是——
勿以我为念。
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在异样急促的升等步伐中,终究透出了不妥,终究无法再瞒过阿园。
阿园不曾出口半字,然而他俩心里其实都明白,对方知道了。
他知道他知道了。
他也知道他知道他知道了。
阿园知道他的倔强,所以只说一声小心,然而那眉目间的隐意,自己岂能不懂?
勿以他为念。
必要的时候,阿园不介意他舍弃他。
在他被背叛过一次以后……
衣摆忽地被人轻轻扯动了一下,睁眼看去,一个小家伙正笑嘻嘻地站在他的跟前。
阿卜闭了闭眼,将心绪压回眼眸深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问道:“阿麦!你怎么来了?”
阿麦秀气地皱了皱鼻子,“卜哥哥,你的择徒拜师礼,阿麦怎么好不来看?”
阿卜一笑,心知阿麦必是又缠着羽执事,才得的这次旁观的机会。
他摸摸阿麦的头,只觉满心温暖。
这人世间,或许有不幸,有痛苦,可是,哪怕只余一丝真情,也足以此生自给。
感受着头顶的温柔抚摸,阿麦觉得今天的卜哥哥似乎特别不一样,让他感觉分外亲近。他眯着眼睛,像沐浴着日光的猫儿似的,将脑袋在阿卜的掌心里蹭来蹭去,嘴里却神秘兮兮地轻声说道:“卜哥哥,你运气真好哎!猜猜今天来了几位大长老?”
阿麦尽管放低了声音,可临海殿廊道这一片本就清净空旷,除了迟到少年在廊道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几乎听不到其他声音,廊内其余几人,又都是习武出身,耳力本就灵敏,阿麦这一句尽管说得轻,却人人听了个分明。
一旁几人本自淡淡,对于廊内突然出现的这名小杂役并不关注,这时听阿麦所言,竟是涉及了今日出席择徒拜师礼的大长老人数,毕竟攸关自己前途,都不禁颇为关注。除了乌钦仍闭目抱刀dú • lì ,似乎对这个话题并无兴趣之外,其余几人,脚下都不自禁地向阿卜这边靠拢了几分,只是每人举动之间都显得极不经意,没有一人将视线落于阿卜和阿麦身上。
阿卜自是将这些情状都收入了眼底,心下暗自好笑,却也不打算摆谱,毕竟他心中对于这事儿也是十分好奇,于是便问:“几位?”
阿麦伸出一只巴掌,在阿卜面前用力晃了一晃,兴奋笑道:“五位!整整五位大长老!”
一旁传来此起彼伏的抽气声,关注着二人对话的那几人也再不装模作样了,互相望了望,脸上都露出了兴奋和惊喜的表情。就连原本无动于衷的乌钦,都睁开双目,转头向阿麦望了一眼。
五名大长老,这绝对是极为极为少见的情况,不说是不是真能被大长老看入了眼,单就大长老出手收徒的几率来说,都要比往日里大上了好几分。
“小兄弟,你知不知道是哪五位大长老啊?能给咱说说不?”那名迟到少年自来熟地凑到一边,笑嘻嘻地问阿麦。
尽管不认得面前这名少年,阿麦仍是点了点头,与他说道:“我记得是乌大长老,呼延大长老,李大长老,慕容大长老,靳大长老五位。”他扳着手指一一数来,然后想了一想又道,“对了,我刚才还看见宁上长老了。”
“宁上长老?”迟到少年窜到棂窗下,探头往里扫视,一边反手向阿麦急招,“哪个?哪个?”
阿麦跟着跑到窗边,垫起脚尖,趴住窗棂向里张望,小手乱点:“那个!那个!看见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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