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头大才是道理 下
这是开战以来,少年的第一次主动出击。
赤邪右手横推架肘,左臂回勾,合夹少年咽喉,足底一脚阴阴铲出,取的正是对方柔弱的脚踝。
一晃眼间,对方便失却了身影,再出现时,已近在咫尺。对赤邪来说,这一招应对不可谓不匆忙。但即便是仓促应战,他的手下却不失半分水准。对他来说,少年的这一下出击,除了速度奇快,出乎了他的意料之外,其他根本不值一提。此时便只待这一夹夹住,这一腿扫中,要叫少年立时失了反抗之力。
阿卜心知,这一夹看似夹的是咽喉要害,其实最要紧的还是赤邪足底阴险的一铲。一铲铲中,失了重心,自是被左臂这一夹夹得毫无反抗之力。
心念电闪,便在赤邪两臂包夹,足下将触未触,间不容发的一刹,少年捞住赤邪左臂,拧臂回旋,极轻巧地跃至赤邪背后,五指松握,一拳戳出。
取的正是赤邪一招使老,旧力已竭,新力未生之时。
赤邪此时难以变招,眼见拳劲便要透体而入。可他既能通过死亡试炼,又在演武场里浸淫多时,又岂是易与之辈?看似不灵活的庞大身躯,突如雪崩般滑落,顺着铲出的那一脚,翻转回踢,扫向少年的面门。
少年侧身一闪避过,化拳为掌,五指箕张,狠狠抓向赤邪颈侧。
倏忽之间,场中你来我往,二人已过了数招,招招所指,皆不离对方命门要害。挥拳扫腿,沛然有声,竟是不顾演武场的潜规,都使上了内劲。
众人本以为二人之间不过是场恩怨厮斗,却没料到会见到如今这种不死不休的局面,都是大感讶然。
……
场上拳掌相交,攻守互易,你来我往,毫不相让。
赤邪掌击足踢间,每一下都虎虎生风,将自己的一身蛮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阿卜仗着轻功卓巧,每每于间不容隙间,脱身而出,反手便还赤邪以颜色。
赤邪数次势在必得的出手,都被少年轻轻巧巧避过。偶尔抓住少年反击的机会,几下硬拼硬撞,却也奈何不得少年,心下不禁有些焦躁起来,手中使出的招式也越发凌厉。
……
赤邪骈指如戟,觑准少年招式里的空隙,疾刺而去。
刺中了!
指尖传来的轻微触感,让他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意。紧接着这丝笑意便僵在了脸上。
不对!
指上的触感倏然滑落,虚幻的身影在眼前消散,阿卜的五指如兰花绽开般丝丝挥出,袭向赤邪双目。
身影交错,血光乍现。
赤邪堪堪避开最脆弱的眼眸,却避不开阿卜这一挥,从颊至耳被阿卜的手指在脸上拉出五道长长的血痕。
赤邪吃痛,捂住脸,身形疾退,拉开了与少年之间的距离。附于脸上的指掌间,有湿濡的殷红洇出,顺着手背上的纹理蜿蜒。
这是自交战以来的第一次见血。
赤邪惊出一身冷汗,心知如若不是刚才避得快,这双眼珠就交代在这里了。他感受着脸上火辣的疼痛,不明白为什么占优的明明是他,得手的却是对方。
少年却不待赤邪多想,恍然晃身,又逼了上来。
……
未几,一记顶膝重重敲击在赤邪后腰。
赤邪踉跄向前跌出。
……
阿卜越打越是畅快淋漓。平日里与人切磋,出手不好太过,也不能使用内力,总觉得碍手碍脚,不够舒畅如意。这时在赤邪身上却没有这些顾虑。脑海里涌现出的奇思妙想,在手足间如意挥洒。只觉这段日子,在演武场所学,不断融合圆满。招式与招式之间,不再拘于书册或武师演武时的刻板,而是渐渐宛转自如起来。
赤邪却越打越是心惊。
屡屡出手想扳回一点劣势,却每每徒劳无功。
心知今日已是讨不了好去,赤邪不由萌生了退意。
可要他自己罢手认输,一时却也拉不下这个脸子。
……
身上又挨了一下之后,赤邪终于叫道:“罢手,罢手!我认输了!”
“认输?”阿卜唇角掠过一丝冷然的笑意,“你说罢手便罢手?你想认输便认输?”
他手一圈一引,将赤邪急速窜离的身影又兜了回来。
“当日里,你可曾给过我半分罢手认输的机会?!”
赤邪闻言,已知少年不会罢手。心下不由发狠:对敌我或许不如你,可我若要走,你怎么可能拦得住?!
东纵,西窜,南突,北跃,折腾着往外冲了几回,却次次被少年逼了回来。
感受着少年掠过身上的指、掌、拳,每每擦着要害处轻拂而过,点、劈、戳,尽数击入他皮糙肉厚处。赤邪心下惨然,对方竟是将自己当作了试炼的磨刀石,不断磨砺着自身的技巧,迟迟不肯结束这场已是毫无意义的比斗。
……
四周众人看去,赤邪就像面捏的人儿般,在少年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下随波飘零,勉力抵抗,惨不忍睹。
赤邪木然地抵挡着少年的攻势,不知过了多久,忽觉胫骨一痛,再也支撑不住,颓然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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