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戏
他华山是袁崇焕的座上客,对袁家熟悉无比,而袁崇焕又远在辽东,即便想对证确认,也不是一时半时能做到的。
假意捡了袁崇焕的几件事迹相询,他明白常威是试探他,便对答如流,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
“卢师爷此番来江南,可有我能帮忙的地方?”
任谁看见常威现在的模样,都知道他已经相信了这位卢先生的身份。
一句话似乎提醒了陆飞白,他权衡良久,到底是救徒儿心切,忍不住道:“今年是皇贵妃五十大寿,老夫此行本是替袁大人采购贺礼而来,可路上却听说袁公子在松江犯了事,老夫正犹豫该不该出手相救--大人想必知道,我家老爷虽然位高权重,为人却最是正直无私,我们做幕僚的可不敢打着老爷的旗号胡乱做事,可国公爷就不同了,公爷与袁督师并无瓜葛,可否帮在下一个忙,前去松江府说项一二?”
“原来如此!可惜可惜!”
常威恍然,随即扼腕叹息道:“其实,我与沈家家主沈世卿是同窗好友,就算看在世卿的份上,不是出了大事,也早把袁文弼救出来了!”
袁文弼的手下其被捕后就立刻离开了松江前去求援,陆飞白就不清楚其后事情的变化,闻言不由一惊:“大事?什么大事?”
“我刚从松江回来,袁文弼原本只是因为街头斗殴而被松江府收监,我向知府俞善默俞大人说项,已经把他放了出来,可惜被他打伤的一个人重伤不治,松江府不得不再次把他押入大牢!”
“打死人了?!”
陆飞白顿时乱了方寸,他当然明白,江湖斗殴官府不管则罢,一管则断没有轻易罢手的道理,何况还出了命案!
他搓着手在屋子里转着圈子踱来踱去,棋子被他踩碎无数,嘴里嘟嘟囔囔地骂道:“文弼啊文弼,一出来就惹祸!这可怎么好,这可怎么好……”那副焦急的模样,全然没有华山长老应有的沉稳与冷静。
“这事儿不是没有回旋的余地,和袁文弼一起被抓的,还有好几个人。”
陆飞白总算没被惊忧冲昏了头脑,闻言眼睛一亮,那双眸子顿时活了过来,缓缓道:“公爷的意思是……”
“你想啊,袁文弼是什么身份,对付那些地痞流氓岂用得着他亲自动手?”
“是极、是极!”
陆飞白一点就透,表情顿时轻松下来,这才发现自己有些失态了。俯下身子帮青烟收拾棋子,借机平复烦乱的心情,半晌才道:“听说他的长辈已经去了松江府,又有公爷从中帮忙,就用不着wǒ • cāo 心了,省下精神,教青烟姑娘下棋才是正事。”
全然未觉自己一会儿关心太过,一会儿又漠不关心,竟是破绽累累。
“卢师爷喜欢下棋?那太好了,我也略通此道,切磋一下如何?”吩咐下人换了棋具,两人对弈起来。
不过二十步,常威就知道他的棋力纵然比自己弱,相差也是极为有限,若算上他心绪不宁的因素,他的棋力甚至在自己之上。
陆飞白随口和常威谈起京城景物风月,言辞也颇为风雅。想起庄青烟说他是难得一见的有趣之人,不说一身的奇技淫巧,就算床笫之间远不如楚同和那么勇猛,却是体贴入微,兼之药石器具助兴,花样百出,比楚同和那个粗人不知强了多少倍。
心中不由暗叹,和这个注定是对头人倒是共同语言多不少。
棋下到一半,白秀适时地把常威叫了出去,说陈其昌差人找他过府议事,常威便顺势告辞,陆飞白望着棋盘,颇有些遗憾,常威遂把一直在一旁观看的羽飘翎按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笑道:“飘翎也是此道高手,就让她陪你下棋吧!”
“爷,若是小羽没看走眼的话,这位陆先生虽说聪明绝顶,可对江湖并没有多大野心,论心机,他比袁文弼差了不下十万八千里。”
过了两天,羽飘翎来汇报成果。
在她眼里,抛开华山长老的身份,陆飞白顶多是个欲求强烈的老花花公子而已,而华山长老的身份已经足够让他的这种欲求得到满足,跑到江南来,十有七八是他弟子袁文弼或者袁家从中蛊惑的结果。
“过程与我们无关,我只看结果。”
有了详尽的训练计划,童贯的循规蹈矩就成了优点,‘开山’之外,还学会了‘断树’,而且闻鼓则进、鸣金则止的队列操练也似模似样了。
同样的,吴思明训练的鸟铳弓箭加骑兵的混合战法也有小成,傅舟子照着三段射的名字给它起了个‘三叠浪’,意指三种攻击方法有如三道巨浪,层层叠叠,无休无止,直到敌人全部被巨浪吞噬。
制约‘三叠浪’战法的是鸟铳的质量,剿倭营的这批火枪是镇江出的,耐用度和射击精度已比以往有大幅度的提高,起码可以打一万发纸壳弹。
有了这先进的武器和快速装填的纸壳弹,傅舟子开始加大训练量,剿倭营的战力开始极速飙升了。
不得不承认吴思明是个出色的军事人才,在对练中,吴思明不仅可以审时度势地作出正确判断,而且分析得头头是道,让爱才的傅舟子矛盾不已。
“希爵你不必多虑,吴思明若是与倭寇并无瓜葛,我也不想军方因此损失一个难得的将才。至于我,就算他升迁得再快,我有什么好怕的?坐火箭都赶不上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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