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话 醇酿篇
藏玉三百载，乍启镜光开。当饮馥郁纵情歌，尽放浪形骸。
妙醴催人醉，香花沁心怀。无舟犹可效八仙，御风访蓬莱。
……
“所以说，技术宅毁灭世界啊。”我，梼杌，称池尘为师傅但并不是他徒弟的一个妖怪，对着某人吐槽道。
这里是溢屎之地，哦不，“仪式之地”。池尘只有偶尔才会来转转，因此不怎么容易遇见他。打桃源境回来之后，我又总是特别忙，几乎连安静的冥想一会儿的工夫都没有，所以这还是我头一次再和他说说话。
“你好像很闲啊？”池尘说。
“是啊，可咸了，咸得可以腌咸鱼了。”看我的表情:→_→
“嗯哼天儿不错……”
“别给我跑题啊！我才知道毁灭古人类的罪魁祸首就是你啊！怪不得你当时含糊其辞啊！”
“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池尘微笑说，“难道你还想要代表正义铲除我吗？”
“……”
“那迦之血。”我突然说，“那种东西，还是有办法造出来的吧。迟早……人类一定会再造出类似的东西，人类的本质你我都清楚。上一次是你，下一次不知道又会是谁；上一次杀伤的是人类自己，下一次可能针对的就是妖怪。”
“那么你想怎么样呢，抢先把它造出来吗？不要问我配方，那东西我早忘了！”
“你怎么会忘呢？那可是你的‘错误’啊，师傅。为什么它没能抹除全部人类呢，这个不完善的配方，致使妖怪仍生活在人类的阴影之下，惶惶不可终日。”这番话，似乎并不是对着池尘，而是说给自己的内心。
“你思考了很多啊，梼杌。做你想做的事吧，除此之外，我也没有什么能帮到你的了。”池尘说，转身消失在茫茫白雪之中。
我低声说给不知何人:“那么，消灭人类吧。”
……
我自己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什么我会揽这苦差事，人类跟我什么仇什么怨，为什么要消灭他们，究竟为什么！很难说，但是自从青青时雨跟我讲了那些话，我心里的念头，居然是我已多年未感受过的情绪——恐惧。人类，很可怕，他们像瘟疫，最终只能带来毁灭。假设古人类没有被那迦之血毁灭，他们也会动用天谴武器，无论如何都不能避免落入毁灭的深渊，而且还顺带着毁灭其他生灵。他们，会无节制的繁衍、发展，直至耗尽居住地的资源，然后再侵略、扩张，再繁衍……不断的发动战争，打乱秩序。今年是新历四千#年，也是“那场战争”结束后的第#年，我们不想惨剧重演，但这几乎会是必然。
有一个人，比我明白的更早。但他从来没有明说，只是自己一个人努力着。蚩尤，一个永远不会载入正史的妖王，其一辈子都在为妖怪奋斗。也许我说的很土，但实话说，我及不上他的千分之一。
那么现在，他未竟的事业就交由我来完成吧。
……
今天，我经营了几百年的小店就要关门大吉了。尴尬的是，到现在我仍发不起木棉的工资。
木棉:……
我:“饕餮你给我滚回来！就是因为你总是拖欠酒钱我才开不起工资！”
正欲溜走的饕餮耷拉着脑袋，灰溜溜地转过身来:“没钱……”
“少来这套！再不还钱就做好吃翔的觉悟吧！”
“老大，贫道今天真的只是来蹭饭，一个子儿也没带……”饕餮快哭了。
正在这时，五尺半突然冲过来，热泪盈眶:“还账了还账了！他们都还账了！”说着把一大袋子哗啦啦响的银两抛给我。我也热泪盈眶:“亲人呐！”
我走出房间，来到大堂。屋里坐满了人，哦不，妖怪。大家向我微笑，我也微笑:“恁这帮孙子总算肯还账了！”
小白狼高兴地说:“你都要关张了，我们就是打家劫舍也要把欠你的钱凑一凑哦。”
大春（讲真，这真的不是化名）说:“终于要关门了，恭喜恭喜。”为什么我感觉你的话这么不对劲呢？
“我算服了你们。还有这家伙，”我乜斜着眼儿，“估计根本不知道钱为何物。”
蜃朝着我，开花一样的笑着。
我扫视一圈:“大家，都是老熟人了，差不多都来了啊。今天，咱好好庆祝庆祝！”
算起来，我这个茅房大的小破店，断断续续开了也有几百年了，好歹也是个百年老字号（并不）。这些年间，这家店也辗转了好些地方，但熟悉的人始终未变，也添了不少新面孔。这些妖怪，或者为了“江湖义气”而聚集在一起，当然，也有的是因为饕餮欠着他们钱……
这家店，终于要走到头了。任何一个结束都是新的开始，不是吗？
我说：“本店除了酒水，其他也没什么了，这囤了三百余年的好酒就算我请大家的！！”木棉立刻搬出一个看起来就老得不行的酒坛子，店内一片起哄声，也不知是在起哄什么。
大家都很开心，刚要倒酒，突然有一个鸟人拖着个大网兜，闯进店来：“特快专递来喽！”
“喔喔喔，是凛冽啊，来得正是时候呦～”我高兴的说。来自东海的新鲜深海鱼，鱼鹞妖凛冽能轻松为您送到，从捕捞到烹饪，中间过程不超过半个时辰（我这是在打广告吗）。只要出的起价……嗯，这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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