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齐

    来到隔壁房间，见孟欣怀里抱着个小女孩，似乎还在睡梦中。看那半边脸庞，俨然就是孟欣小时候。更让人惊讶的是，黄文认得，这个就是他在城外遇到的那个小女孩。黄文问道：“欣妹，她叫什么名字？”孟欣不假思索道：“黄菲！”“黄菲！”黄文念着这个名字，慢慢的摊坐在地。当孟欣意识到的时候，顿感无奈，道：“文哥，你知道真相了吗？”黄文先点头，然后又摇头，道：“我也不知道知不知道！”决丧的脸，心中无限痛苦。他慢慢意识到了黄风和黄武说的与孟欣“不如不见”的真正意思。也许，有些真相不知道会更好。记忆里的都是美好的，但时间会改变一切。

    过了一阵，孟欣把小孩放在床上让她自己继续睡，然后坐在床边，轻声道：“文哥，我知道我对不起你。但……但很多事我是作不了主的。”黄文不语，听她慢慢说。孟欣道：“我独自一人回不第村后，过了很久都不见你回来。村长和我爹他们也带了很多人出去找你，但都空手而归。我们都以为你死了。文哥，这么多年，你去哪里了？”孟欣说的“村长”，就是黄文的爹黄风。黄文道：“我宁愿死了。”目光呆滞，心已死。孟欣道：“后来，村长带着我们全村来到江南。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在金菊村住下来了。”孟欣顿了顿，继续道：“爹他们都很忙，但我却无所事事，整天就是盼你的回来。但我知道，在不第村都没有盼到你的归来，在这茫茫江南，如何能等到你。”黄文道：“我也整天想着你，恨不得飞到你的身边。但，我找不到你。”孟欣一脸茫然，渐现痛苦之色，道：“后来，就是前两三年，我年纪大了。爹和村长见你还没回来，就让我和你哥黄武成亲。文哥，我不想的。我心里想着的就你一个人，就喜欢你一个人，我接受不了其他任何人！”孟欣流出了冷冷的眼泪，显得那么绝望和无助。她继续道：“于是，我就求死。我跳水，被他们救起。上吊，也被救了。割腕，还是被救了回来。”说到这里，孟欣伸出左手腕，黄文看到了齐腕的黑色的伤疤，那应该就是割腕留下的。

    黄文心疼孟欣，立即从地上站起，过去抚摸孟欣左腕的伤疤，心中痛苦不已。黄文道：“欣妹，我们都是苦命的人。我掉进了万丈深渊，后来学成了绝世武功才逃出生天的。我……没想到你却经历了这么多痛苦的事。”孟欣道：“文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们的命这么苦？只是，后来肚子里有了菲儿，我就不再自杀了。其实，武哥对我也挺好的。就是，他整天都在外面做事，一个月都见不到几天。我问他忙什么事，他从来不给我透露半句。渐渐的，我也习惯了。也许，我一个人的日子更好过。”黄文想着孟欣这几年走下来的日子，如此艰辛，不禁也落泪了。

    孟欣继续道：“后来，菲儿出世了。我不想住在金菊村，因为这个村子里的人赶紧怪怪的。来了很多江湖上的人，什么人都有。我也不知道村长为什么要招募这么多非本村的人住进来。于是，我就想住到外面去。好像武哥也挺支持我住在外面，就在靠城附近的乡间修了一个院子让我们母女住在里面，还有一个丫鬟服侍我，一个奶妈带菲儿。离城近了，武哥就可以三天两头回来看我们母女俩了。这样日子好像还好过起来了。特别是看着菲儿一天天长大，似乎又看到了自己小时候。”

    孟欣看着黄菲熟睡的样子，充满了怜爱之情。她抚摸了一下黄菲的脸颊，道：“菲儿成了我生活唯一的寄托。如果不是她降临我的生命，可能你现在都看不到我了。”黄文道：“欣妹，也许什么事冥冥中都自有天意。那天我在城外撞见了菲儿，当时还没在意，后来才想起她趴在肩膀上的那个笑容，和你多么的相似。当时我就觉得你就在金陵，所以，四处找你，后来还找到了你住的院子，但已人去楼空。”孟欣道：“也许真的有天意吧。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一天武哥回来叫我们搬回金菊村住。我不想回去，但武哥说江湖仇家发现了我们，必须离开这里。金菊村里有高手守护，住在这里他才放心。所以，我们就搬回来了这里。”黄文掏出贴身藏着的弓箭木雕和银钗，道：“欣妹，我还以为是你故意留下来暗示我你在那里住过。”孟欣摇头道：“我根本就不知道你已经来到金陵了。如果知道了，肯定不会走的。或者，我也根本没脸见你。这两个东西是给菲儿玩，不知道她丢哪里了。走的时候没找到，便匆匆走了。”说着，抽泣了几声。二人看着儿时的弓箭木雕和银钗，无不感概万千。可时间都回不去了。黄文抚摸她的肩膀，道：“欣妹，我们都像无根的浮萍，命运都不掌控在自己的手里，只能随波漂泊。你就不要怪自己了。要怪就怪造化弄人。”

    孟欣顿了顿，继续道：“又过了一段时间，我就知道你到金陵了，还受了很重很重的伤。武哥说，为了让你尽快恢复，叫我过去照顾一下你。当我知道你居然来到了金陵的时候，不知道是开心还是痛苦。但我还是想看看你，哪怕是一脸。终于，在一个山庄里见到奄奄一息的你。我看着你，想到你肯定也经历了很多的痛苦才到这里，心如刀割。我曾想过抱着就跳进长江的，让我们虽然生不能做夫妻，但死了也要在一起。但我舍不得菲儿！”说到这里，她痛声大哭。黄文能理解她的心情，揽住她，道：“欣妹，不用说了，我都知道了。其实，我哥也不是坏人，跟着他也不是什么坏事。说不定哪天他做皇帝了，你就是皇后。”孟欣惊讶的看着他，道：“皇帝！你哥做什么皇帝？我不要做什么皇后！我原本只想和你过一辈子，后来菲儿出世后，我就想等菲儿长大成人后，我便去阴间见你。但现在，我就只有等余生慢慢结束，与你结来生之缘了。”黄文痛苦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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