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猫与白舞鞋

    女生的尖叫,半裸的男女,你能想象那是怎样一场香艳。

    尤其一个丑陋家伙半提着裤子,当场向你鞠躬道歉的时候,你脆弱的心怎能承受这种喜人场面?

    洛晨的舍友不是日本人却胜似日本人,顿时将他日语学习的热情像九十度鞠躬一样打了个对折。

    “早川兄,请多多包涵!”

    魔咒似的场景弄得他翻来覆去睡不着,更深层次是洛晨习惯了搂着他的露露睡觉,这样才不孤独……自从常婉莹那只女鬼消失得无影无踪以后。

    品味着黑暗,他干脆起身出门游荡,半夜一点。

    一号楼到十四号楼,女生宿舍大楼由弯弯曲曲的路连成一片,大路上的路灯很亮,小路隐没于黑暗,其间的花花草草也属于黑暗。

    但,没有任何属于鬼的影踪!

    换句话说,就是洛晨没有闻到、嗅到、或是感觉到任何鬼的气息,就像他在滨江路蹲守时一样,虽然他现在的感知更敏锐,对鬼的认识也更加深入。

    五号楼,露露的楼。1420,露露的宿舍。

    忽然他有一种冲动,爬上去……

    但如果从公共卫生间或是公共浴室侵入,是不是太猥琐了?即便从应急楼梯通气窗口进入也很危险,万一被抓成sè • láng 呢?

    现在的女生可不都是乖乖女,指不定哪个就会溜到楼道里来抽烟或是煲情深深意绵绵的电话粥……

    黑暗中他笑了笑,冷不丁想起回来路上露露的霸道、以及真金白银的豪气。

    呵呵,怎么他遇上的全是败家女人,婉莹是、露露也是。

    从罗马皇宫娱乐场出来,白狼借给他用的劳斯莱斯房车里已经放着两个黑色拉杆箱。每个拉杆箱里两百万,一个是他赢得赌注,一个是他放弃地下搏击场干股的补偿。

    他是个警察,也只是一个小警察。他当不起保护伞,但也无意冒犯世道规则,可他有他的底线。

    底线就是——从今往后,地下搏击场不能用女人来做赌注。所以他宁可和李明远翻脸,宁可斩断与火火的友谊。最终他们还是各退让了一步,李明远答应把地下搏击场改为“合法”的自由搏击赛场,而他收下了这四百万巨款。

    一切为了友谊——呵呵、干杯!

    类似的话语出现在劳斯莱斯房车里,但由露露嘴里说出却别有一番趣味。

    “你们当不当我是姐?当我是姐,这两百万就拿去,该还钱还钱,该看病看病,别罗嗦!”陈露凶巴巴道。

    那对跳芭蕾的白天鹅姐妹,杨百灵和杨百丽一脸愕然,想不通怎么凭空多了一个以后必须天天报告情况的姐姐。

    “芊芸姐、小叶,这是你们俩的,一人五十万,算出场费,咯咯,谢谢啊,不然橙子早抓瞎了。”

    陈露边说边瞄了一眼彭斯悟、庄燕茹、戴思丝三人,要不是没借口或是没把握,剩下的一百万也保不住。

    简直赤果果的收买,而且绝不容拒绝,这一瞬陈露完全变身成女王。

    然后女王得意地冲洛晨一笑,碎碎念“男人有钱就变坏……”之类的话,狠狠一扣箱盖说:“剩下的是我的,明天就去存银行!”

    撩人的媚态给了洛晨,除了女王的一个香吻,洛晨一毛钱没落到。

    “败家娘们……”洛晨用脚尖碾碎烟头,没了露露的夜晚便是焦虑失眠,他、苦笑。

    唰、回归于黑的暗夜中突然闪出两道绿光,洛晨惊出一身冷汗,没……没有鬼的气息,他转头再看……

    一只黑猫,身上没有一丝杂色的黑猫,肥胖却异常灵动,再一窜,窜入黑暗,不知去向。

    ……

    同一时间,大学城南都艺术学院。

    一双白色缎面芭蕾舞鞋,微微发黄,长长的鞋带宛若旧蚕茧抽出的丝。

    一双旧芭蕾舞鞋,发黄,没有光泽,甚至枯槁。

    “姐……你还去?你别去好不好?我、我有点害怕……”

    杨百灵看看手中旧舞鞋,坚定地摇摇头,目光越发清冷、纯粹、沉静。

    路灯、树影、暗夜,姐妹俩像一对幽魂又或是白衣女鬼一路穿过树影、跳过黑暗,来到学院的小剧场。妹妹杨百丽掏出从年级辅导员那里骗来的钥匙,熟练地打开角门、按动开关,清冷的白光霎时笼罩住剧场舞台的每个角落。

    旧舞鞋轻轻律动,长长的鞋带无风自起,颇为妖异。杨百灵将手中舞鞋款款放在舞台正中央。

    突然,鞋带宛若灵蛇般向空中窜起,霎时绑扎成很精致的模样,就好像穿在一位芭蕾女孩的脚上。

    无声的旋律带出优雅步伐,也是精致、复杂、超高难度的,旧舞鞋缎面上渐渐透出丝丝亮光,发黄、枯槁的颜色消失不见。

    它,变成了一双崭新的芭蕾舞鞋。

    “姐,你的脚……”

    杨百灵的脚苍白而粗糙,对,就是粗糙这种感觉,脚掌、脚跟全是厚厚的老茧,脚趾的指甲断裂甚至分叉,趾关节完全变形,脚趾间层层死皮而且还有没愈合的伤口,这完全不是一个正常少女的脚,但又是每一个芭蕾舞者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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