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
连赶两个时辰,仍无线索,桓若卿不禁眉头大皱,再这般走下去,不出半日便可及南疆边界,难道真要去死谷找寻一番,以图个心里安稳?
荀赦一路没有搭话,这时开口说道:“桓姑娘,你这等驰马,在下可消受不起…”桓若卿道:“那就停上一会。”说着翻下马来,左右寻望。
荀赦在她之后立刻翻纵下来,转而走向一堆高高的草丘。桓若卿道:“你去哪里?”荀赦远远答道:“人有三急,正巧在下这会来了一急,姑娘且等上片刻…”转过草丘去。
桓若卿牵马走远一些,直侯了半晌,也不见荀赦出来,心下起疑,喊了几声,也无人回应。她走到草丘来,草丘后哪里有人?正觉惊异,那逐龙驹一声长嘶,撒蹄往回跑去。桓若卿拾起一块石子,手指运力,扑哧击中了马臀,应声倒地。桓若卿飞赶过去,只见那马闷喘几下,腿慢慢一蹬,竟不动弹了。
桓若卿惊奇不已,自己不过使了两分力,还离得如此之远,怎就杀了它?逐龙驹带她奔波劳累,却惨遭此境,心下难安,在马首上抚摸一阵,便要挖土把它埋掉。
忽然间鼻中闻到阵阵幽香,身子猛地一晃,有毒!当即后跃开来。那毒一经入体,全身力气顿时消失地无影无踪,这一跃足有半丈,小腿一软,摔倒下去。
是谁下的毒,自己怎毫未发觉,是那个荀赦?他何时下的毒?努力撑臂起身,却也无法站起,意识反而清醒如常。
也不知过了多些时候,身后马声阵阵,只听得有人喊道:“逐龙驹?那不是桓姑娘吗?宗主去了哪里?你们快带人去找!”似是亚傅的声音。
桓若卿张开嘴巴,想喊“别过来”,又怎能喊出一句话。耳听得咚咚几下,密宗连人带马倒了数人,亚傅才喝叫道:“小心!”话声未落,又传来咚咚咚的闷响,自此再无动静。
过了盏茶工夫,南面匆匆奔来数人,将倒地的所有人一一用绳绑了,放在几辆马车上。桓若卿急中不乱,被人抬动时侧动身子,瞧见来者只有五人,均从未谋面,才打消原来猜测,这不是荀赦的手下。
那五人赶车掉头,也不知去向何方,天色渐黑,马车驶入一道山口,过了少许时候,驶进一窟石洞去。只听里面有个轻细的声音道:“都带来了吗,快‘请’上座。”
桓若卿听出此人是个女子,更是无疑,密宗人众没有一个女子,断然不是荀赦下的毒了。那五人没有给桓若卿亚傅等人松绑,一一扶上石凳。桓若卿正对着石窟里面,见那说话女子模样生的也颇为俊俏,暗暗揣测其来历。目光见处,石窟右前方也被绑了一人,火把辉耀下,正是那荀赦。
只听那女子道:“跟踪密宗许多日,终于让我等着机会,众位兄弟辛苦,还请随平儿进里室领赏去。”说罢走下石台,传令一名侍女带那五人转进石窟内门。
那女子来回巡视一番,审视一个人,点一下头,待看到亚傅太傅时,打了个响指道:“来人,这两个老头实力不浅,换去草绳,用铁链绑了!”
亚傅仰头斜视,鼻哼一声。那女子道:“不服气吗?”亚傅道:“区区铁链,怎奈我何,你该找更结实的绳索来。”女子笑道:“亚傅之意是小女胜之不武了?同为修真之人,亚傅应该知晓修真界的规矩,只要能赢过对手,投个毒使个诈又算得了什么。亚傅栽在小女手上,那是因为功夫还没练到家,若真练到那登峰造极之境界,区区手段又怎困得住阁下,这就叫有因有果,有果有因。来人,绑住他!”
女子身后几人提链走上,往亚傅脖上套去。亚傅头一偏,只目光便把几人吓退回去。女子道:“亚傅何必凶巴巴的,我禅宗能有今日,并非尽是使奸之徒,过上几个时辰,我派出几位高手和亚傅太傅过招,两位赢了,小女自会放各位归去。”
亚傅冷冷道:“何必等几个时辰,现在就比!”太傅也道:“你们究竟是何居心,抓住又放了,让我密宗尊严何存!”
女子淡淡道:“小女请各位来自有小女的目的,过会便会得知。”太傅道:“你这是请么?有用‘散功粉’请的么?”女子笑道:“不用‘散功粉’,两位怎肯就范?以两位的身手,不出一炷香工夫,我这芙蓉洞可就被你们打成芙蓉墟啦!况且小女也无shā • rén 之心,只是想从你们嘴里问几句话而已,贵宗宗主不肯说,你们这些仆人为了他的安危,一定会说的。”
亚傅道:“说什么?”
女子挥挥手道:“两位不必着急,且在铁索里歇息片刻。”将亚傅太傅全身套牢铁链,这才走过来,上下打量起桓若卿,啧啧两声道:“不错,不错!”
亚傅大声道:“桓姑娘不是密宗之人,快放了她!”
女子道:“哦?她不是密宗之人吗?你不说我也知道啊。”亚傅道:“那还不放人?”女子笑道:“能和贵宗主同骑一匹马,看来交情匪浅呢,也多亏她从西面再赶回来,不然我们怎能轻易得手。”凑到桓若卿面前,低声道:“荀赦可是一宗之主,谦谦君子,小女向来仰慕。他不惜为你远赴西域,又同归找人,看来他喜欢上姑娘你了。”摸起桓若卿下巴,细细品赞一番,走回石台上。
桓若卿看到荀赦后,心下一宽,荀赦双目紧闭,呼吸声却微微若闻,必是也遭了此道,便暗观洞窟情形。这片石洞高约两三丈许,宽可容纳百人,四角燃炬,中央列阵,似专为‘迎接’密宗所设,却不知为何只派出十几人守洞,他们就这么对自己的毒自信不疑么?这十几人各个恭肃严整,手指尖不时微微作抖,绝非修真高绝之辈,那杨柳派的路书和便胜出他们许多,只靠施毒兴起的门宗,还能将密宗一网捕尽,这等罕事,说与沈夕听,他也不会相信吧…啊呸,怎又想起那笨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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