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波起一

    陈大有伤心道:“小产死人,自古有之。可钱府太作践人,心肠太歹毒。我家闺女七个月身孕了,竟被安排干农活。钱府少一个干农活的下人吗?分明是不想让闺女把这个孩子生下来。一尸两命呀……我可怜的闺女……”

    卢九德表情变得严肃,转头对钱谦益道:“可有此事?让一个怀孕七个月的女人干农活?”

    “这个……那个……”

    “可有此事?”卢九德喝问道。

    “有,”钱谦益回答道:“不过……是那丫头自己要求去干的。还说……还说……这样容易生产……”

    “钱谦益,”卢九德惊堂木一拍,呵斥道:“亏你曾当过礼部侍郎,前些日子同一个武夫在秦淮河争风吃醋,如今又将过错推到一个已经死了的女人身上。身为文人士子,就是如此为人处事?难怪如今南直隶士子的名声快要臭不可闻了。”

    “不管如何,一个十五岁的小丫头,怀了你的孩子,就该好好对待。你钱府缺一口饭吃?要一个十五岁怀孕七个月的丫头干农活?”

    “人不幸死了,你就该好好处理后事。怀了你的孩子,就是你钱府的人,该当好好葬在你钱府的坟地。为何将尸体还给陈大有?”

    “还有,人家一个好好的闺女,难道只值五两银子?你若是好好同原告商议,会闹得现在一样不可开交?听说钱府大宅占地近百亩,大半个常熟都是钱府的私产。一条人命五两银子,你是寒碜别人呢还是寒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