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料之中

    “你这可真把我问住了...”夏月呵呵笑道。然而这话...他是不该笑的。毕竟很严肃不是吗?

    可能就是这话题太严肃了,而他们的关系也还算尚可。所以...能用笑来缓解一下空气里的尴尬吧。

    周九郎也跟着大笑起来。仿佛两人正在谈论什么笑话。

    夏月悠悠喝了一口酒,又道:“其实...一个人到了不同的高度后,所思所想就会改变的...很多东西,现在觉得重要,等拥有得多了,又越发觉得不值一提了...”

    言下之意,或许等周巧巧一朝为后,入主中宫后。这仇恨在她看来便是微不足道的了。

    因为,到时她将是一国之母...岂会跟臣子计较?

    他说完,又哈哈笑了起来...

    周九郎也跟着哈哈大笑。

    可是心里...却始终觉得差那么一点儿意思。

    照夏月的话,当今的李皇后也是一国之母,她有那么大度吗?

    没有吧?

    更何况...李皇后还是个无宠的皇后呢...

    但此话,他不宜再追问。

    他现在有所担心,于是出口问了。夏月也答了...那他便不能不依不饶了...所谓雷霆雨露皆是天恩...他若是有太多不满,反而不美。

    再说...大伯父那边...还没下最终定论呢。

    两人各怀心事,又碰了几杯酒,如同京城的纨绔子弟那般放肆喝了一回...

    宗人府里,汝南王的境况很是不妙。

    他作为亲王,自然不用跪地受审,纵然承顺帝赐了座,汝南王还是觉得如坐针毡。

    成国公旧案,当年事发是因为。有村民冒死状告成国公侵地shā • rén 。皇上便令汝南王彻查此事。

    接着,朱皇后在宫里妄图伤害刚刚出生的六皇子。惹得龙颜大怒。正好此时汝南王查出成国公一族跋扈嚣张,shā • rén 夺地不是偶有为之,而是时常发生...

    当时朱皇后在宫里不得宠,也没有人成国公说话,这案子...又被承顺帝指派给了周绍阳主审彻查...才坐实了成国公一家的罪名。

    如今周绍阳是摘出去了,汝南王也曾试图与周绍阳联手,却不料他根本不愿出手。

    这事儿...不管内里如何,明面上,周绍阳始终只能是个失职之罪!

    汝南王此时面对着几个农民哭天抢地的指控,觉得头晕成一圈。当然...这指控不是直接说他的。而是说他的一个管事...当年是如何逼迫这些人上堂做伪证,陷害成国公的。

    照这几位昌平民众的说法。当年成国公有意要扩大朱家在昌平的别院(现在已经改为皇庄),大肆向周边的人家买地。

    然而一开始,成国公家的银钱是给足了的。然而没过几年,就是这位管事...带着一行凶神恶煞的人闯进了他们家,要求这些人做假证,诬陷成国公强买强卖...

    据村民们讲,那些人当年是打死了好些个反抗的青壮年的。然而...这些人命最后都安在了成国公头上...

    村民们不大懂规矩,面对当朝天子,虽然实现演练过,却还是不免焦急害怕...堂上乱作一团。

    承顺帝听得头晕。看着紫胀着脸的汝南王直叹气摇头。

    这时,有陪审的官员提议,既然买地和上堂作证之间隔了几年,那么...这案子其实可以从尸体着手...

    “陛下...可令仵作开棺验尸,能查验到死者去世的年份...”官员恭敬的提议。

    承顺帝看了一眼堂下的幼弟汝南王,几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宣仵作!”承顺帝朗声道。

    汝南王被吓了一跳。他抬头瞥了一眼神色如常的承顺帝。心里越发没底了。

    这个案子到底是怎么着...皇上心里该是有数的。

    成国公与平西王两家互相扶持,一内一外,已经从很大程度上威胁到了大盛的江山了。

    承顺帝也是筹谋良久...才对成国公下手。可如今...他竟能放任儿子鼓舞百官来打他的脸面?莫非...是嫌他办事不力,给了别人很大的把柄,要收拾他了吗?

    汝南王惊慌失色。

    如今他久不伴驾,已经很难揣摩皇帝的意思了。到底该怎么做,才能自救?

    仵作回来,禀明了查验的结果。官员立刻将查验结果呈上:“回陛下,那些尸骨...有些无法查验...但可以确定,昌平的民众,都是死于十五年前左右。而...而成国公买地,是在那之前的十年之久!”

    十年之久?

    承顺帝嘴角抽抽,简直想拿起书案上的折子朝汝南王砸去!

    十年之久的事也要找出来做文章?还是在京郊附近!

    愚不可及!

    简直是愚不可及!

    这十几年,不知那些心有异心的人是怎么看他这个皇帝的...

    “你还有何话可说?”承顺帝怒焰喷发,冲着汝南王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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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聚贤楼里,很快便有了关于案子判决。周九郎既惊讶于皇帝结案之迅速,又惊讶于汝南王竟然被皇上厌恶至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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