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戏(一)

    “这几日我没有去看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那里不舒服的?”

    “多谢太妃记挂,我身体很好。”

    苏雪瑶点头,“太医说你胎气不稳,需要格外小心,切莫大意。”

    “我会注意的。”

    苏雪瑶轻挽楚君惜,两人并肩而行,笑容和煦低声交谈,看在不知情人眼中感情真真的好。

    苏雪瑶扶楚君惜在椅子上做好之后,才坐回自己的位子,“今个宁婕妤是主角,不如由宁婕妤先点一处。”

    楚君惜从未看过戏,对于簿上那些曲目如同雾里看花,簿上第一个写着三打白骨精,于是便道,“便三打白骨精吧。”

    话音一落,便听旁边一声嗤笑,“白骨精设计离间师徒二人,导致他们含泪分离,宁婕妤和皇上如今正是如胶似漆,听这出戏恐怕不太合适吧。”

    楚君惜望着宋姝怡,万隆寺回宫时她将自己推下马车,自己还没有找她算账,她反而又来惹自己,想到玲珑的死,看着对方的脸色顿时不好看起来。

    宋姝怡冲她盈盈一笑,“我可有说错?”

    楚君惜也笑,“我现在和皇上如胶似漆,但姐姐却因我而受到皇上的冷落,我点这出戏便是为了告诉姐姐,皇上是大家的皇上,不要因为皇上对我的恩宠便心有怨念,我们仍然是好姐妹。”

    “有这样漂亮又能言善辩的妹妹,我真是荣幸之至啊。”

    “不如再点一出西厢记吧,有情人终成眷属,圆满的结局。”苏雪瑶道。

    第一次看戏,楚君惜看的津津有味,深深被它华丽优美,诗情画意的意境所吸引,连宋姝怡何时走到身边都没有发觉。

    “宁婕妤似乎很喜欢看戏呢。”

    楚君惜转头,隐隐有被打扰的不悦,这个宋姝怡一而再再而三的故意出现在自己面前,究竟意欲何为?

    “长时间坐在这里不累吗?”宋姝怡发出邀请,“不如我们去御花园走走。”

    楚君惜想也不想道,“不累。”

    似乎料到对方会这么说,宋姝怡俯身凑到她耳边轻声道,“难道你不好奇玲珑是怎么死的?难道你不好奇,我为何将你推下马车?”

    楚君惜脸色一变,盯着对方笑颜如花,恨不得冲上去将她的伪装撕碎,既然宋姝怡这么说,定然是要打定主意要带自己离开这里,楚君惜不再坚持,随她一起离开。

    转过月行拱门,喧哗被抛在身后,宋姝怡继续向前走,直到听不到任何声响。

    弱风拂柳,蝉鸣阵阵,柳枝在风中摇曳,如同身姿妖娆的美女妩媚的扭动着腰肢,清风吹皱一池湖水,如同洒下一层碎银。

    “清嫔不会是特意拉我出来散步的吧。”两人从海棠院出来,沿着鹅卵石小路走遍了御花园,从御花园出来之后又来到清水湖,一路上,前面的人不说一句话,楚君惜终于忍不住道。

    宋姝怡折一段柳枝在手中把玩,“宁婕妤想让我说什么?”

    楚君惜冷笑,“不如说说你是怎么害死玲珑的,不如说说你为何将我推下山坡。”

    “发生的事情,我们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现在说这些还有意义吗?”宋姝怡望着翡翠般的湖面,“事实总是无法改变的。”

    “事实无法改变,但也永远不会抹去。”她站在湖边,柳枝在她身上投下片片阴影,楚君惜突然好想把她推下去。

    宋姝怡将手里的柳枝扔进湖里,湖水围绕着柳枝泛起阵阵涟漪,她转头盯着楚君惜,“是不会被抹去,所以我永远也不会忘记。”

    人在自己面前,也是在同自己说话,可楚君惜突然生出对方不是在和自己说话的错觉。

    “活着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说着伸出手去,楚君惜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总觉得宋姝怡的手指格外纤细,肤色也较常人白上许多,一个发愣,胳膊便被人抓在手中,楚君惜暗叫不好,却见宋姝怡拉着她向小路上走去,“我们认识这么久,还没有一起坐下来好好说说话呢。”

    楚君惜回神,想挣开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这里没有外人,清嫔何必惺惺作态。”

    “宁婕妤性情直率是好,但在这关系错综复杂,人人你争我斗的后宫,恐怕不太合适,否则连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宋姝怡放开抓着她的手。

    湖边凉亭,清风徐徐,惬意直至。

    凉亭的石桌上四蝶小菜,旁边还放着一个精致的酒壶,两个同色系的杯子。

    楚君惜自然不会相信宋姝怡好心的请自己喝酒,“清嫔似乎忘了,我此刻怀有身孕,是不能饮酒的。”

    “不打紧。”宋姝怡在一边的石凳上坐下,执起酒壶,“是茶不是酒。”

    金黄色的茶汤散发着阵阵清香,果然是茶,楚君惜犹豫着在她对面坐下。

    宋姝怡将她面前的茶杯倒满,做了个请的手势,“请。”

    楚君惜望着茶杯中的茶水发呆,思忖着,宋姝怡不会在这里下毒吧?这里虽没有其他人,但旁边有侍女伺候在侧,量她也没有这么大的胆子。

    宋姝怡轻笑,“宁婕妤不会在担心我在里面下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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