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再见小萝莉!再见,宁骁龙!

    “什么?”方殊没听清。

    “我再说一遍,你仔细听好!很危险的!”宁骁龙严肃道:“扯,这根!绳子!你重复一遍!”

    “扯这根绳子?”方殊手里拉了拉绳子头,还在纳闷,对方忽然收敛笑容,冲着他的后背大力一推!

    方殊始料未及,竟然被一下推下悬崖!

    忽的一下,消失在深渊的云雾里!

    宁骁龙探头去看,已经看不到人影了。

    过了一会儿,宁骁龙自言自语道:“这傻小子,可别真的把自己摔死了啊!”

    为什么一个月前,他跳下去没摔死?

    很简单,只不过他在衣服里藏了一条降落伞。

    寒气逼人的崖上只留下宁骁龙一个人。

    每当只有他一个人的时候,总油然而生一股难以派遣的寂寞感。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他都是一个无比喜欢热闹的人。尤其是这几年,他希望能一直挤在人潮里。

    因为一旦独处,总难免想起那些往事。

    不开心的时候,宁骁龙就会盘腿坐下,从背包里取出一叠厚厚的信笺,随意拆一封来读。

    这一叠玩意,都是他自小定下“娃娃亲”的“未婚妻”寄过来的。

    “小龙弟弟,见字如面。暮春安暖,不时觉困,犹厌纸笔,故而连日无信。念想小龙弟弟思念我久也,强做尺牍,以近情相告也……”

    “写的都是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宁骁龙翻翻白眼,心道:你会舍得不给我写信?

    明明没几天就收到一大堆她发来的不明觉厉的东西。

    想起袁思霁“小姐姐”,宁骁龙嘴角总不由得浮现出微笑。

    自从袁思霁姐姐从他家离开后,总是不断地飞鸽传书给他写信,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隔几日就有一封来,一开始宁骁龙还给她回信,后来见她发个不停,实在是心疼信鸽(其实就是懒得写了),天遥地远,她的信也不每一封都看了,只隔两月回她一封,所以现在他还有很多未读的信件带在身上,有时候拿出来解闷。

    “三年前一别,未尝再见。小郎君长高否?束发否?思君久矣,几泫然泣泪。每问阿爹,阿爹云:‘吾亦不知也。’想来小龙弟弟思我,应亦如是……”

    宁骁龙抹了下冷汗:“这早熟的小萝莉,每天都在想什么……”

    “阿爹言曰:‘何不绘像以寄之?’余欣然有意,故今次来信,以姊近日之绘像一并寄之。”

    “唔?这次还发自拍来了?”宁骁龙笑了笑,捏了捏信纸,的确这次厚不少,因为下面还有画像。

    “信阳地小,难觅画工,笔法、技巧也颇拙,比之姊之本人,难以相肖,弟见像勿笑也……”

    “嗯嗯,一定给你点赞才行是吧。”宁骁龙吐槽道。

    “思绪颇多,下笔忘言。吁!下次写信,不知何时。弟勿念也。姊。”

    到这里,信已经没有了。

    那下面,就是她的画像了?

    算算时间,这封信已经是六年前的了,那时候袁思霁小姐姐十一岁了?

    宁骁龙迟疑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将信纸拿开,露出下面“未婚妻”的绘像来。

    憨态可掬的少女,在春日的花园中赏花,明眸皓齿,浅笑怡人,一只蝴蝶恰巧停在身后的花丛中,花鲜人艳,美不可言。

    “这特么不是摆拍我算你赢!”宁骁龙嘟囔道,对着画上的小姑娘看了半天:“原来,小萝莉后来长大了一点,变成了大一点的小萝莉,是这个样子的啊……”

    画工并没有对方吐槽的那么差,神形兼备,宁骁龙一看就知道是她。

    小萝莉长成了大一点的小萝莉,还是那么好看。

    等她长大了,可想而知,会是多么美多么可爱。

    可惜……

    没有那么一天了。

    画像看得久了,宁骁龙的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赶紧将画像移开,免得眼泪把她可能是最后一幅的画像打湿。

    她是多么阳光,多么开朗,多么善解人意,多么勇敢,多么爱护他的一个小姑娘啊!

    可为什么,她还这么小的一个小人儿——

    死亡,不应该离她很远吗?!

    在妖魔遍布枯骨的泥窟中,那么危险,他们两个还都只是小孩子的身躯,不也活下来了么?

    可为什么……

    画上的小萝莉,硬要他喊“姐姐”的小萝莉,嚷嚷要嫁他的小萝莉,死于四年前的中原兵祸之中。

    “朱家父女啊?死了,都早死了。惨的啊。女娃子死的时候,连口棺材都没有,竹席子裹一下,就埋在那边的杨树下。朱家的汉子,应该也死了,都不知道埋在哪里……可怜哟……乱世啊,苦的都是咱老百姓啊……”

    宁骁龙想过无数个他与袁姐姐重逢时情景。

    只是没想到,是阴阳两隔。

    就好像前世他跟妹妹宁霜筱阴阳两隔。

    只不过,这一次死的不是他。

    五味杂陈地起开当地人所指的小小坟茔,他只看到一具小小的女童骨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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