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辰到了飞机场

    能把“偶然”这样一个极为抽象的时间副词,使之形象化,置入象征性的结构,充

    满情趣哲理,不但珠润玉圆,朗朗上口而且余味无穷,意溢于言外——徐志摩的这首

    《偶然》小诗,对我来说,用上“情有独钟”之语而不为过。

    诗史上,一部洋洋洒洒上千行长诗可以随似水流年埋没于无情的历史沉积中,而某

    些玲珑之短诗,却能够经历史年代之久而独放异彩。这首两段十行的小诗,在现代诗歌

    长廊中,应堪称别备一格之作。

    这首《偶然》小诗,在徐志摩诗美追求的历程中,还具有一些独特的“转折”性意

    义。按徐志摩的学生,著名诗人卡之琳的说法:“这首诗在作者诗中是在形式上最完美

    的一首。”(卡之琳编《徐志摩诗集》第94页)新月诗人陈梦家也认为:“《偶然》以

    及《丁当-清新》等几首诗,划开了他前后两期的鸿沟,他抹去了以前的火气,用整齐

    柔丽清爽的诗句,来写那微妙的灵魂的秘密。”(《纪念徐志摩》)。的确,此诗在格

    律上是颇能看出徐志摩的功力与匠意的。全诗两节,上下节格律对称。每一节的第一句,

    第二句,第五句都是用三个音步组成。如:“偶尔投影在你的波心,”“在这交会时互

    放的光壳,”每节的第三、第四句则都是两音步构成,如:“你不必讶异,”“你记得

    也好/最好你忘掉。”在音步的安排处理上显然严谨中不乏洒脱,较长的音步与较短的

    音步相间,读起来纡徐从容、委婉顿挫而朗朗上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