悔意

    月烛听了荆轲的问话,灰暗的双眼望向殿外远方,平静的说道:

    “风吹茂树易偏折,久旱枯木易招虫。

    大江奔腾终归海,谁想沧海化稞禾。”

    “即便两千年前我力抗大禹,让天下所有势力忌惮,也终究无济于事。

    再强盛的王朝也终究有灭亡之日,此乃盛衰之道,非战之罪。”月烛的语气依旧平静。

    荆轲众人沉默,只因两千年前的烛帝确是天纵奇才,也是众人心中的骄傲,巅峰时期的烛帝都不能挽救夜狼,自己几人又有什么资格质问。

    “狂风袭草千姿摆,野火燎原为新生。

    滴水有志冲决堤,沧海泪干崖拾贝。

    我心不屈,必可扫尽天下之敌,即便拼个身死道消,也终有后人知道我曾经拼搏过!”月夜一字一句的说道。眼中尽是不屈之色。

    月烛听了月夜的话语仰天狂笑!

    “好!好!好!”月烛一连大声说了三声好。

    “不愧是我月家的血脉,像我!像我!像百多年前的我。”月烛昏暗的双眼终于露出一丝生机。

    月烛再次开口道:“但你可要想清楚,这意味着什么,前方可是万丈悬崖,无路可走。”

    月夜则是毫不留情的讥笑一声道:“没错!前方确是万丈悬崖,无尽的深渊,但我生来就是这崖壁之上的雄鹰,向悬崖迈去,是为了翱翔长空,鹰击九天!

    老死在崖壁绝非我的志向,累死在空中,摔死在悬崖之下才是我的宿命!”

    月夜也没有想到父子相见,没有寻常人家的家长里短,嘘寒问暖,竟是平淡如路人,志向不同还要争个高下。

    月烛不在多说,从手指之上退下一枚古朴的戒指,抬手一挥,戒指缓缓飘来,仿佛生有双眼一般,套在了月夜左手食指之上,光芒一闪幻化成一纹身指环,烙印在月夜食指之上。

    “这是我圣狼君王的标志--啸月戒,虽只有储物用途,但空间极大,只传历代君王,更是能储存活物,据传也是开启某物的钥匙。却因父亲战死,没能流传下来。”月烛再次恢复了平静,淡淡说道。

    月烛手中又出现一面残损的镜子,“此乃我夜狼的至宝--永夜镜,乃是昔日圣皇啸月所留,此镜本为绝世神兵,更能储纳三魂境界修士。

    昔日我与大禹约战,便在此镜中藏了两千三魂境修士,在紧要关头给予大禹致命一击。

    不料大禹修为超出我的预料,虽身受重伤,仍是祭出无上神兵--定海,将永夜镜险些击毁。

    如今的永夜镜也失去了原本的威力,勉强算的上一件四品灵宝,镜内还有一百三魂境的修士,却只能再次使用三次,三次过后镜毁人灭,拿去当做保命之物吧!”月烛左手一挥,永夜镜向着月夜飞去。

    月夜抬手接过永夜镜也不多看,心念一动将永夜镜收入啸月戒指内。

    “我修炼啸月伏日决似乎出了岔子。”月夜语气生硬,并无半分祈求之意。

    月烛抬手射出一道仙元,从月夜眉心紫府处射入,游遍月夜全身筋脉后眉头微皱,随即又露出惊喜神色。

    月烛有些不确定的说道:“我与祖上描述的啸月伏日决并无二致,日月精气纳入融合,修炼速度是普通修真者的数倍,但我却看过圣狼啸月所留的一篇心得,却是日月精气永不交融,修炼速度也极为缓慢,修炼所需的消耗更是旁人的数倍,却能轻易碾压同境界修士,可为互有利弊,你出现这种情况应该是一种返祖现象,那篇心得就在我给你的啸月戒内,无事你可以自行观看。”

    月烛的话音再次响起:“去吧!这里不是久留之地,此时还能留在宫中之人,均都是各有目的,即便这大殿之外也有他国的眼线。”说完月烛手一抬,龙椅之下露出一个传送阵法。

    众人均知此地不可久留,快步走上传送阵上站定,阵法缓缓运转,无数繁杂阵纹亮起。

    月夜平静问道:“你不一起走吗?”

    月烛自嘲一笑:“走?将死之人去哪里不是一样,这亡国之君的名声,还是由我来背吧!”

    “狼王烛,哈哈我死后的益号我都猜的到。”月烛苦涩一笑。

    “娘死之前说过,她嫁给你是她今生的幸运,若有来世还愿做你的妻子。”月夜说话时,一直注视着月烛的双眼。

    月烛那平静昏暗的双眼,终于掀起波澜,干瘦的身体也不停的颤抖着。

    “茹儿!我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有来世我情愿与你做一对凡人夫妻,能携手百年再无憾事。”月烛语气凄凉,似在回忆往事种种。

    就在传送之力展开的刹那,月烛终于恢复了心神。

    “夜儿,若是可能,父亲更希望你能放下所有仇恨,做个凡人。”月烛侧着头好似有意躲避月夜的目光,语气中充满了愧疚。

    此时站在那里的干瘪老头,就好似一个乡下无助的老人。

    月夜呼吸一滞,心中好像被跟刺扎了一下,酸楚无比。

    月夜心中暗道,他说的话竟与母亲无二,那种关切之情并不比母亲少一丝一毫。

    阵法光芒大盛,眼前场景一阵扭曲,“父亲!”月夜急切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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