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里的虚与实
吕布陷阵击敌仅半刻不到,便打得张辽中坚节节败退,灰色的黄巾,若浑浊的巨浪,冲过了破裂的决堤,一泻千里,势不可挡。
吕布依然一将当先,靠身后那些不是很靠谱的黄巾,还不如靠自己来得容易与快速。
木棍圆舞,扫清八方来敌。
跃口腾起,避开敌卒棍棒。
此刻的吕布,就像一个飞速旋转的人形陀螺,搅乱了应战士卒的心,强大得如此的真实。
游走于敌阵之中,若进于无人之地。
就算胯下无有赤兔,吕布依然是那个快速穿行于战场之上的幽灵,打不着,追不上,可又极具侵略性,棍棒无言,却发出了轰鸣的嘲笑声,击垮了无数兵卒欲要反抗的心。
相比于那日的马超,同为陷入敌阵,吕布显得更加的轻松与写意,仿佛一切都只是他个人的表演而已,成败早就写好,刻在了他的棍棒里。
不远处的张辽不似吕布,他没有持武器冲入阵前,身先士卒,他知道自己兄长的武艺,自己非其敌手,与之单挑,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
取胜的方式有很多种,吕布喜武斗,而张辽好战略。
他一边指挥着士卒顽强抵抗,边打边撤,变撤边散,散后再集结,不知又在在谋划酝酿着什么。
随着吕布的逐渐深入,双方士卒交锋的声音越来越小,似乎安静地有些超乎寻常,可明明张辽就在自己的眼前,也仅剩三两道防线,再作一次突袭,便能擒下文远,自己也便胜利了吧。
当吕布最后一次挥动手中将折的木棍,击退了自己视野里的最后一个敌人,他竟感到了一丝寂寞与寒意。
回首一望,滚滚沙尘之中,那些灰衣的黄巾已经消失在风沙里,取而代之的是张辽的那群兵卒,数目不多,然确实是把吕布给包围了起来。
无奈地摇摇头,轻轻地笑了一声,看来是自己冲得太猛了,那群黄巾果然还是跟不上来,可凭这百余士卒,便想要困我吕布,文远兄弟,看来汝计已穷。
吕布看了一眼手里折的木棍,轻轻地把它们丢在地上,自信地,对着不远处的张辽放话,
“文远兄弟,仅仅这百余,安能困住吕布,文远不若降了罢。”
张辽没有回答,那还在不断运转的兵阵,用行动告诉了吕布,他们从未想过失败。
那某便再花些力气,把文远兄弟的阵,整个掀翻。
一脚踢开脚边的折断的烂木棍,高高地飞在空中,兵演场里,骇人的鹰唳再次响起,
“围外士卒,奋战突进,与我内外夹攻,破了此阵,擒下张将军,拿下此战!”
远远地听见了圈外黄巾传来的回响,吕布便再无有后顾之虑。
那根木棍还未落下,然吕布的身影早已不在原地,他似猛虎,又长鹰翼,一拳一掌,一脚一踹,虽手无寸铁,也能凭借赤手双拳,夺人武器,展开凛冽的攻势,他一个人,便是一支军队。
三两个来回,吕布自觉,自己应该已经击倒近十兵卒,可越战,吕布越发觉得奇怪,围攻自己的士卒,根本就没有发动攻势,而是一味地在向侧向游走,自己每一攻下一人,却又有另一队人马填补空缺。
就好像自己可以舀起了一勺溪流水,却始终改变不了这身前弯曲的河流的形状,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虚假。
隐隐地,他感觉到,身前的这一条大河,流势渐猛,越流越快,士卒之间,以一种奇怪的姿势连结在一起,完全放弃了进攻,一味地追求闪避与防守。
吕布提棍再起,施加猛攻,可自己始终突破不了半步,再战下去,恐怕不妥。这一处的士卒已经越来越密集,自己突围的可能也就越来越低。
可这些士卒何来?
三番冲阵的吕布终于意识到这点,身形稍往后撤,可还是看不清张辽阵型的全貌,转头一看,不知何时,张辽早已来到了自己的身后的,不在本来的阵地,他身旁士卒已经寥寥无几,中路大开,设防在吕布眼里,如同**。
吕布稍显迟疑,文远可不是鲁莽之人,怎会这般大意,暴露自己的本阵,难不成,此是诱敌之策?
可惜自己的部下还迟迟不见踪影,就连声音都被完完全全地隔断。吕布已被彻底地孤立于阵中,周围只有敌,无有己,仅有风沙,无有方向。
眼看身后兵卒越来越多,张辽对吕布的诱惑也就越来越大。
若不暴躁,若不武勇,怎能称作吕布?他终于做出了决断,战机怎能延误?!
大喝一声,哪管伏兵还是策略,吕布只知,擒下文远,自己便为赢家。
“马将军,此阵又唤何名?又有何精妙之处?”
无论是何阵,张瑜的了解都是一片空白,看不个所以然来,幸有马超在侧,可予张瑜许些解答。
可这一次,马超无言答予张瑜,虽然那阵看似平平无奇,只是普通的围攻之阵,可是那人方才的步卒长蛇,彰显其布阵之才,现摆此平常之阵,自己却无法妄下定论,说不准平常里暗藏杀机。
“超,不懂此阵。”
“奉先可懂此阵?!安能破了此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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