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老大
“多谢了。”母亲说。
承华缓步走进了清池中,回身对着母亲说:“你放心,在你醒来之前我不会让你的孩子有事。”说着渐渐隐没在水中的月影里。
洞顶的裂缝重新合上,又恢复了往常的幽暗与静谧,母亲在雪姬的搀扶下回到了她的房间,不同的是,房间里的石床不见了,多了一块大大的像是白水晶一般的方形石棺。
“那孩子过几天大致会来积香洞,你可以在那个时候把驻颜术交给他,切记不要让他知道我的事情,他离开后,你要悄悄跟随他一段时间,不要被他发觉,等到他能运用自己的力量之后再回来,还有,照顾好你自己。”母亲说完,躺在了石棺上,合上了眼睛。
雪姬哭着跪倒在旁边,他看到母亲的身体越来越虚,最后消失不见,而石棺中却多出了一个蛇形剪影。
伏夕抚摸着石棺的边缘,他虽然知道一切都是虚幻的,眼前的所有都属于一个已经过去的时空,但还是忍不住伸手去触摸棺中剪影,他想着里面一定很冷,在他形单影只的时候母亲同样在承受着孤独,而且比他的时间还要长,他曾经拥有过碧瀮,现在又有了芸荩,而母亲呢,只有一口冰冷的石棺罢了。
眼前突然间一片模糊,他揉了揉眼睛,山洞里,少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喊叫,紫头发的少女静静的躺在他怀里,烈焰卷舞,灵族人一个接着一个的被烧成灰烬,他们甚至来不及哀嚎,原本还熙熙攘攘的山洞只在片刻间就归于寂静,唯余尚未熄灭的点点星火漂浮在空中。少年紧紧的抱着女孩,目光呆滞,感受着女孩身上的体温渐渐冷去,他那颗千疮百孔的心已经完全成了透明,身上的伤疤可以愈合,而心里的呢?如果可以,他情愿选择不要和她遇见。
现在,他完全相信了之前所见的一切,因为此时情景与一千年前真的一模一样,他看到,女孩的身体里飘出了一个蓝色光团,渐渐演变成女孩的样子,飘在半空,看着地上的少年,无声的哭泣着。碧瀮心地善良所以她的灵魂也是纯净无暇。她奋力挣扎着想要回到自己的身体中去,然而却一次次的被弹开,她的身体上似有一个无形的磁场,排斥着她,向她宣告她已经死亡。她并不是想继续活着,只是想能再和他说几句话,告诉他,她对他从来只是爱,没有恨,可她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只能远远的看着,过了一阵,她连看的权力都没有了,她死了,灵魂要归于冥界。她似是被一股怪力拉扯着,身不由己的飘出了山洞,伏夕看到她一直在不断的呼唤着自己的名字,没能发出一点声音,他想,即便是灵魂可以发声,当时的他也不会被听到,因为他们已经属于不同的世界。
他跟了出去,想要把她拉住,虽然他知道一切都是徒劳,她不属于这世界,而他不属于这时空,两人的手接触到一起,碧瀮还是一直看着山洞,此刻他无比的希望山洞的能更长一些,让他能跟随着她久一点。一千年了,他从未想过能和碧瀮再度相见,纵然是以这样的方式他也愿意。一直到了外面,他清醒了,山洞的深度是固定的,即使是在一个虚幻的空间,他的心愿也不可能成为现实。碧瀮的灵魂突然停住,悬在半空,一阵冷风吹过,雪姬的陡然出现在她面前。
“你是谁?”见对方正静静的看着自己,碧瀮不禁问道。
“我是来带你走的。”
“带我走,去哪?还有你不说清楚你是谁我不会跟你走。”
“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至于我,你可以叫我雪姬。”
“可我没听说过你,婆婆说,我们灵族人死后要跟着女神的侍者一起走,而她不叫你这个名字。”
“对,那位侍者最近比较忙,所以就派我来了,你跟我走的结果也是一样。”雪姬说着突然神色一变,探手虚抓,夹杂着雪花的龙卷围绕在碧瀮周围,把她带到身后,铁锁落空,一明一暗的两个身影渐渐飘近,怒气冲冲的说:“雪妖,你身为妖族,竟敢插手我们冥界的事,是活得不耐烦了吗?”
雪姬面露不屑,指着哪两个身影转身问碧瀮:“你看,他们俩也是要带你走的,你自己选,你是跟我走还是想跟他们一起走。”
碧瀮从她身后探出头,看了看那两个冥界的拘魂使,拉住了雪姬的衣角,说:“他们长得太难看了,我不要和他们一起。”她大概也看到了刚才那条粗大的锁链,有些后怕,所以躲在雪姬身后。
雪姬咯咯一笑,说:“听到了没有,丑八怪,人家小姑娘不愿意跟你们走,所以,你们还是打哪来的就回哪去,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就是你们的冥主他敢来这桑皇雪山上造次吗?”
两个拘魂使互相对视,大抵是在商量要不要动手抢人,雪姬又说:“不用犹豫了,你们觉得可能是我的对手吗?”说完也不管他们商量出的结果是什么,平托着双手,轻轻的吹了口气,一个小型风暴凭空出现,带着无数的冰棱朝两个拘魂使砸了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风暴,拘魂使显得有些措手不及,胡乱的挥动着铁链挡开冰棱,身上被砸了好几下。大概是他们自觉确实不是雪姬的对手,又可能畏惧桑皇山上的妖尊,最后也没说什么就转身消失了。
“刚刚那两个是什么人?”碧瀮放开了雪姬的衣角,怯生生的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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