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话 苦

    “疼?才这么点!再加!”贺赖茗抬头一看,却见师父就站在身后。莫柏看小师弟疼得厉害,一时停了手。“师父,贺赖师弟他已经……”平不平双目一瞪,喝道:“他疼,你就没疼过?!咱们唱戏的谁不是熬着苦水过来的,加!”

    莫柏无可奈何,心一横,又加了两块砖。疼,谁没疼过,他练时何愁没有急痛攻心的苦。此时贺赖茗的痛他最清楚,每次看到师弟们受苦那曾经的痛楚便如洪水猛兽朝自己身体各出袭来,

    “娘!疼啊!你来接我吧!我不练啦!快带我走吧!”贺赖茗扯着脖子叫唤着,忘了母亲已故,忘了家乡已然是一绝处。恍如自己已然来到来世,走了一条不一样的路。

    那日傍晚,贺赖茗独自一人坐在门槛上,夕阳将青石板路照得金灿灿的,扑了金粉似的。一个母亲模样的女人带一个孩子,背着夕阳,低着头默默朝贺赖茗走来。那女人走到贺赖茗面前,只见那女人身着粗布衣,头发用棉布束着,蜡黄的脸像一张草纸。那孩子是个女孩,看来不到五岁,长的水灵可爱,半个身子藏在母亲身后。那女人张张嘴,语言又止,过了好半天才开口道:“小兄弟,你们师父在吗?你帮我叫他出来,就说我想把我孩子送到帮里学艺……”女人声音越说越低,最后什么也听不到了。贺赖茗听后,忙起身去通报,可他才走出十余步,女孩便“哇哇”的哭起来。贺赖茗转头望去,母亲狠了心,走了,快步的。为了更加坚决,又跑了起来。

    贺赖茗,走到女孩面前把女孩儿抱到怀里,女孩儿哭声停了,一双水润的眼睛惶恐的看着他。

    “在帮里我最小。以后你就是我的小师妹了。”他抱着女孩,跨过门槛,朝师傅的房间,那放着祖师爷神位的房间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