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话 泥人

    他听得正欢心,突然感到脸上一阵冰凉,激得他连忙睁开双眼。但见旭日东升,山雾初散,突然又是一瓢水泼到了他脸上。贺赖茗定睛一看,只见慧深正用那半边葫芦舀水泼来。慧深笑道:“呵,还道你,一夜苦练,原来是在打坐睡觉啊。”

    原来是一场梦,什么练功什么不平兄,原来都不过是一场梦。一定是我太累了,才会做这样的梦。

    贺赖茗走到溪中,拿过瓢,低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有意偷懒的,但我实在是太累了,所以才不觉睡着了。”说着将葫芦放入水中,又将其抓拿出水面。慧深笑道:“不,我是怕你筋疲力竭时,刻意坚持,岔气内伤。你这样最好不过了。”贺赖茗轻应一声,继续着手上的动作,心中却还想着昨夜那个梦、那些声音。忽然慧深叫道:“嘿,贺赖小弟。你当真厉害呀,没想到你一晚就练成了这样,果然是一个练武的好苗子!”贺赖茗只道慧深在安慰自己,也不怎么理会,仍自顾自的练功。慧深突然左手探出,朝那葫芦抓拿过去,贺赖茗一惊连忙扣紧手指,可他哪里是慧深的对手,只见慧深手轻提便将他手指移开夺过葫芦。慧深微微皱眉,心想:“这小子,到底真是个练武奇才,一夜便能到此境界,还是说……”贺赖茗嗔道:“慧深哥你干嘛?干嘛突然出手来抢我葫芦!我知道是我不对,睡着了,但是……”他话还没说完,慧深已将葫芦递还给他,道:“你再做一次。”贺赖茗照做了,只见那半边葫芦,就像黏在了贺赖茗手上一般,无论怎么提拿都不曾掉落,贺赖茗又惊又喜,继续将葫芦放到水中抓拿。可是,不一会儿黄箐大叫一声:“慧深哥,你快来。”吓得贺赖茗双手一松,两个葫芦齐齐的掉入水中,再去拿时却难以抓起。慧深转头对贺赖茗说道:“你留在这里继续练,我去去就来。”他轻应一声,伸手便朝水里抓取。

    慧深循声朝黄箐那边奔去。只见黄箐蹲矮身子,慢慢抚过一个小巧之物,慧深忙问道:“妹子你没事儿吧!?”黄箐摇摇头,低声道:“慧深哥,你看。”说着抱起那小巧之物。慧深一看,原来那小巧之物竟是一个孩子,孩子看来还不到一岁,已然气绝,身上留下了五个鲜血淋漓的窟窿,他倒吸口凉气轻声道:“血锋爪!?”黄箐摇了摇头,道:“恐怕不是,看这孩子身上的创伤里外粗浅一致,恐怕是被兵械所伤……”慧深轻叹一声,摇头道:“你是说,栽赃?不可能,修炼血锋爪之人用婴儿和活人练功吸食婴儿鲜血,人人得而诛之,又何必栽赃呢?”黄箐摇摇头,放下婴儿,道:“在这深山之中无人居住,唯有我二人在此逗留……”慧深眉头微皱,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害得我们身败名裂?”黄箐对答道:“没错,我们行走江湖得罪过不少武林中人,难保他们不来报复。如果这件事传了出去,那么人人得而诛之的罪人就是我们了。此地不宜久留,慧深我们走吧。”慧深微微颔首,道:“不错,但我们得带上贺赖茗,不能让他惨遭毒手。”

    二人并未告诉贺赖茗离开太行山的原因,贺赖茗也没有多问。三人一路北上,途中二人时而赶路时而练功,生怕被贺赖茗看出破绽,吓到孩子。于是贺赖茗也没在意,一路练功,每晚又都会做那与“不平兄”有关的梦,鹰爪功进步也越来越快。

    一日,三人走到一块空地之上,慧深对黄箐轻声说道:“你看,这里的树桩很新,都是刚刚砍掉的,你带贺赖小兄弟先走,我来拖延一会儿时间。”黄箐对答道:“慧深哥,对方的目的是我们,如果我们任何一人跟着他,难保那些人不会加害于他。”慧深点点头,对贺赖茗道:“贺赖小兄弟,这里比较开阔,我要在这里和黄箐一起练会儿功,你先走一步,往前有一条溪水,在哪儿等我们。”贺赖茗,笑道:“那何不我等你们练完,再一起走。我正好也想练会儿鹰爪功。”

    “不……”慧深“不”字还未出口,忽闻一人道:“没错,留下来多好,多一个人作伴,路上也不孤单!”话音刚落,树立里跃出八个着黑袍戴面纱的男子,男子手中各拿兵械,一人拿枪,一人持剑,一人抡斧,一人舞鞭,其余几人手握铁尺。黄箐拱手道:“不知各位是哪路英雄,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那为首持剑男子嘿嘿笑道:“一个将死之人,也想知道知道我们的名号?”贺赖茗见这几人以多欺少,出言不逊,抄起地上长藤便是一招“神龙见首”朝那持剑男子打去。那男子吃了一惊,他哪里想得到这孩子居然身怀武功,且用来完全不输大人。男子后退几步,长剑一挥长藤被从中间劈开,长藤前端顿时化作两头。黄箐二人看了不觉“咦”了一声,如此功夫,黄箐是决计无法做到的,此人武功之高不在慧深之下。贺赖茗吃了一惊,还未反应过来又被那男子重重踢在腹部,跌出数丈痛得无法起身。黄箐惊呼一声,抽出白柄长剑朝那位持剑男子刺去,那男子横剑来挡,其余众人见状也不相帮,一齐朝慧深攻去。那男子横剑来挡,黄箐一刺不中,双脚一转,霎时间便绕道男子身后,朝男子脖颈削去。男子身子一矮,倒转拿剑由下到上朝黄箐刺去。黄箐连忙后撤勉强避过这一剑,但左脸还是被剑锋擦过,留下一道淡淡的血痕。慧深凭借鹰爪功崩打凶狠,抓拿凌厉,一将七人中一人打伤,一人封住穴道无法动弹,他朝拿枪者连出几拳,那人连忙用抢杠来挡,抢杠立时留下道道裂痕。慧深见黄箐落了下风,怒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这般为难我们!?”那为首男子,走到一棵树后,提出一个浑身鲜血淋漓的婴儿,道:“妖僧,你看这是什么!还要狡辩吗?!”慧深怒道:“老子一生光明磊落!怎会去练那种邪门歪道的功夫!小人,休得栽赃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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