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话 恩仇十八了
那老人来到雪琦桌前,问道:“小姑娘,你是要吃点什么?”雪琦道:“我要二两牛肉,再要盘蛋饺和一盘炒苦菜。”老人应了一声,背身离去。忽有一人窜入饭馆,只闻众人道:“哎呀!这不是书老头儿吗?赌鬼神人来啦!”雪琦转身一看,见那人竟是书穆黎,心中道:“黎哥怎么会在这里!?要是被他发现我在这里,谁知道他会把我带到哪里去。”一时转过身去,不敢作声。只听那些人不断问他,“今天赌运如何,”“赢了多少?”云云。雪琦转念一想,书穆黎身有残疾,自己又何必闪躲,只要不出声便是。于是转过头,看书穆黎到这里到底是为何事。只见,刚刚那个老头走到书穆黎桌前将酒壶放下,道:“客官您的酒。”转身离去时却不小心撞倒了书穆黎靠在桌边的木杖。老人不好意思的笑道:“哎呀,抱歉客官。小老儿帮你捡起来。”他伸手捡起木杖,却不知触碰到了木杖上什么机关,侧面竟然弹出一条银色剑刃。老头吓得身子发颤,似是想要退步,腿却不为所动。书穆黎伸手要去拿剑,却抓了个空,他眉头轻皱,身影一晃,夺过木杖闪到老人身后,”唰“的一声将剑刃还入木杖。老人颤声道:“你……你、你这是……”书穆黎笑道:“老人家,你不要怕,我不是恶人。”老人点了点头,退开几步。书穆黎嘴角微微上扬,轻声道:“老人家,功夫真是不错啊。”老人一愣,一时答不上话来。坐在远处的雪琦,也是微微一笑,刚才书穆黎伸手去拿剑,之所以抓了个空,只因为这老人微微侧退了小半步,避开了书穆黎极为快速的一抓,这老人动作极小,平常人难以看穿。老人弯眉讪笑道:“是呀,老朽年轻时是学过些三脚猫的东西。强身健体罢了,否则这么大年纪,我这把老骨头哪里还撑得住啊。嘿嘿嘿……”书穆黎拱手道:“老人家,刚刚多有得罪了,还请见谅。”
书穆黎又与那群赌徒聊了许久,好半天才离去。雪琦见他离去,不禁松了口气,将那老头唤来道:“老人家,你给我带个口信儿好吗?”老人笑道:“好,姑娘是要捎什么口信儿?”雪琦拿出十两银子给老人,道:“老人家,您帮我到前面赌场里找个万毒帮的庄主,告诉他,雪琦愿意今晚为帮主抚琴。”老人思索一番,道:“姑娘,原因老朽也就不多问了,不过还请姑娘好自珍重。这个银子嘛……老朽也不要了。”径自离去。
过了不久,日影微斜,一位着装黑衣手纹毒虫的汉子,走进小店四处张望了一番。只闻雪琦低声道:“别找了,我在这里。”那汉子一听,连忙拱手作了一揖,道:“帮主已同意姑娘于宅中垂纱抚琴,特命小人邀姑娘动身前往。”雪琦轻应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跟在这人身后。这人见她走路脚步甚重,不禁疑惑的看了她一眼。二人走出小店,雪琦上了轿,那人便跟在轿旁似是保镖一般。二人来到一座大宅前,雪琦随那人进了门,只见大院百余亩,院中有十余间屋舍,每座屋舍高约三丈,飞檐上雕有祈福灵兽,好似王府一般。
那汉子将她领到一间屋中,道:“请在屋中稍后,待会儿下人会将饭菜上来,用完晚饭后再请抚琴。”雪琦微微颔首,独自一人呆在屋中,静静回忆这几年的生活她不时发声轻笑,不时又流下泪水。雪琦轻握怀中短鞭,轻声道:“黎哥,今后我可没办法再救你了,你要好自为之啊!”突然,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位侍女将饭菜端来放在桌上,便离开了。桌上放了一盘八宝饭米饭晶莹红枣外一层淡黄的糖衣泛着油光,一盘蛋饺好似个个元宝、凉拌海蜇晶莹剔透,一盘蹄髈菜汁浓厚表面泛着油光,还有八宝鸭、白斩鸡等甚多佳肴。雪琦心想:“这王帮主多年请我请不到,如今这一桌子菜倒似是过年年饭一般。”这时屋外突然飘起小雨,几滴雨打湿了纸窗。
雨下月朦胧,风吹涟漪,琴声似语,满城披蓑听。王家大院之中,大厅内两名男性坐在太师椅上,一边听琴一边笑谈。左侧所坐男子生的健硕,留得长须,身着名贵锦衣头戴金冠,两手各一毒虫巨头,面目和蔼可亲,便是那万毒帮帮主,王思处。另一位男子生得瘦小,留得一对鼠须,眼里泛着戾气,便是副帮主李贵武。而那纱帘之后抚琴者身着白衣,头戴箬笠,便是雪琦。只闻雪琦先是一曲《平沙落雁》曲中所奏,拟大雁叫声相互呼唤一段,极为精彩,好似真有大雁在此呼唤,二人听得赞不绝口。又闻她又抚一曲《广陵止息》此曲即为奥妙,浩然之气由曲扑面而来,好似沙场,纷披灿烂,戈矛纵横。
王思处听后大为震惊,道:“据《晋书》记载,此曲乃嵇康游玩洛西时,为一古人所赠。宋太宗时命人所撰《太平广记》中更有一则神鬼传奇,说嵇康好琴,一次,嵇康夜宿月华亭,夜不能寝,起身抚琴,琴声优雅,打动幽灵,幽灵遂传《广陵散》于嵇康,更与嵇康约定:此曲不得教人。而后,嵇康为司马昭所害。临死前,嵇康俱不伤感,唯叹惋:“袁孝尼尝请学此散,吾靳固不与,《广陵散》于今绝矣!没想到今日又能听到此曲,真是我二人的福气啊!”李贵武颔首称是。
雪琦又抚一曲,那曲调柔和之至,宛如一人轻轻叹息,又似是朝露暗湿花,清风拂柳梢。便是那催眠琴曲《卧寐宁心咒》。突然雪琦听闻二人道:“李兄弟,你是否还记得十八年前那百扇门掌门陈黎华?”李贵武笑答道:“那是自然记得的,想来还要好好感谢他呢,若不是他这狗屁不通的东西,我们哪里成得了嘉兴一霸?”雪琦先前听二人只谈音律,现在突然开始侮辱其父,心头顿时怒火中烧,已无心于琴韵,一首《宁心咒》硬是抚作一曲“催心咒”。只闻王思处又道:“不错,那陈黎华武功平平,竟然自创门派,最后身死人手,岂不让江湖众人笑掉大牙!哈哈哈!”又道:“想来,他那逃走的女儿,到现在恐怕也和这抚琴姑娘一般大了吧!”他说时故意提高声音,目不转睛的看着帘后的雪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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