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命抵一命

    这话一出口,卢广德身体好像泄去最后一口闷气,面色红光焕发,整个人的精神得到了升华。

    反观卢新平,则如同霜打的茄子,瞬间傻了。

    在死亡面前,没有人能做到慷慨从容,他实在想不到自己叔叔能做出这种选择。

    他张了张嘴唇,哆哆嗦嗦着想要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牧有些好奇,忍不住问道,“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卢广德毫不犹豫的点头道,“反正我也这把年纪了,该享受的都享受到了,既然一定要死一个才能平息它的怒火,那就让我去吧。”

    说着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上从始至终都挂着笑,仿佛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一样。

    李牧忍不住对他竖起了大拇指,这生死之间的大恐怖,可不是人人都能看透的,这卢广德也算是个人物,值得他高看一眼。

    于是就道,“既然如此,那好吧,我就破例出手一次,对了~你有几个孙子?”

    卢广德做出选择之后,浑身轻松,“就一个,叫卢世杰,还请道长快些将这仇怨转移到我身上,不要让他被黄皮子害了。”

    “行,我答应你。”

    李牧转身进了道观,取出丹砂磨好,在一张黄纸上快速书写好一道符箓,写完之后,正要递给眼巴巴等着的卢广德。

    突然又想到什么,提笔背身在手掌上快速画上一道符箓,借着伸手递给卢广德的机会,在他肩膀上不着痕迹的拍了拍,“你拿着这张符箓回去,悬挂在门口,可保无事!只要要切记,无论屋外发生什么,都不许出门,否则生死自负。”

    卢广德将符箓接过,感激的看了他一眼,“多谢道长救命之恩,这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果将来还有来世,我一定再来报答道长的恩情。”

    李牧告诫道,“这就免了~我刚才打它那下,不足以伤它本体,所以它必定会前来报仇,看看时间,午时三刻乃是阳气最盛之时,但正所谓物极必反,这时间段人的精神也最为萧索,所以乃是邪法害人的最佳时机。不过你不用太过担心,只需躲过这一劫,等那善类静下心来思考得失,未必就会再来寻你。”

    卢广德听完,再三道谢,看看时间也不敢耽搁,径直下山取车就往家赶,路上还给家人打了电话,让他们务必这时候都留在家里不许出门。

    等火急火燎回到家,老伴正忧心忡忡的等在门边,一听到门响立即打开门,“老头子,怎么回事啊?你让家里人都在家等着,究竟出什么事了?”

    这几天,家里已经有些怪异的事情上演了,这会一听到丁点风吹草动,就将她吓得不行。

    卢广德没说话,直接从屋里找来一根绳子,将符箓挂在门口,才安心道,“没事了。”

    他儿子卢弘扬这会正在逗弄刚满四岁的卢世杰,见状忍不住抬头皱眉道,“爸,你这也太封建迷信了,不就是在家里摔了几跤吗?实在不行咱们可以上医院看看,没必要弄这些,这就是一张符纸而已,能有什么作用?”

    “就是,一张破符纸,指不定能有多大作用。”

    刚才还被训斥了一番的卢新平忍不住道,“我看那小道士就是胆小怕事,估计没几分本事,怕对付不了那妖怪,这才随便给张符纸敷衍我们呢。要我说,趁着这还有时间,我们赶紧再找几个靠谱点的高人来帮忙才对。”

    “你给我闭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卢广德心里积压着怒火,要不是看在这是自己亲侄子,恐怕早一脚把他踹出去了。

    卢新平瘪瘪嘴,没敢继续多说,他这会可不敢走,鬼知道外头有什么危险。

    卢广德叹了口气,走到沙发上坐下,伸手从儿媳妇怀里接过孙子抱着,眼神有些发愣,直到被孙子揪着胡须把玩时有些刺痛,才将他惊醒过来,就伸手道,“弘扬,你过来,我有些话要给你说。”

    卢弘扬没察觉到他脸上的异样,有些不耐烦道,“爸,有什么事晚上说不行啊?工地那么忙,你一个电话把我叫回来,我还以为出什么大事了呢。既然没事,我就去工地盯着,这耽误了这么多天,工期很赶的。”

    倒是卢广德老伴察觉了不对劲,这老头子怎么感觉有点怪怪的。

    刚想说话,就听卢广德吼道,“我还没死呢~难道你让我把这些话留着你哭坟的时候再说?!”

    这突然的爆吼,将一家人都吓住了,怀里的卢世杰更是吓得嚎嚎大哭,只有知道内情的卢新平于心不忍,可让他去死,他也不愿意啊。

    “乖孙子,别哭了。”

    卢广德伸手给孙子擦拭了一把眼泪,就继续道,“反正你愿意听也好,不愿意听也好,话我还是要说的,从今天以后,公司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又指着卢新平道,“我去了以后,你要好好照顾你弟弟,再怎么说,这也是我大哥临终前托付给我的幼子,可你要记住,以后千万要管教好他,千万不能让他在外面惹祸。”

    “爸?到底出什么事了,你别吓我。”卢弘扬被他这托付后事的姿态吓住了。

    卢广德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总之你记好我的话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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