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从未偷过半只鸡
卢广德还在那疑惑呢,卢新平就忍不住道,“指不定耍什么幺蛾子,神经病啊,吓我一跳。”
“要是没真本事,趁早直说,耽误我们一早上工夫,耍着我们玩呢?”
可李牧却懒得理会他,这会开口道,“念你百年苦修不易,若能就此离去,我尚可饶你一命,若是冥顽不灵,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他早看出来了,这卢广德身上,正附着一只黄皮子的魂魄烙印。
说来也怪,他第一次遇上的迟志恒,遭遇的也是黄皮子,这难道其中还有什么联系不曾?
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这只黄皮子修为更加高深,且浑身上下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这是一只从未害过人的妖,即便是在道宫中,遇到这种妖类,大多数修道者也是秉承万物灵长生存不易的原则,尽可能的放过。
卢新平什么都看不见,这会一点都不信,还以为李牧装神弄鬼骗他呢,就怒道,“还在装神弄鬼,我特么这暴脾气实在忍不住了,今天看我不掀翻你这破道观。”
可下一秒,他就感觉一个明显不是自己叔叔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想不到时隔一个甲子,竟然又遇上了你们这些牛鼻子道士。”
卢新平被吓住了,猛然回头,可却什么都看不见,“谁,谁在说话?给我出来。”
卢广德更加恐惧,怎么听着声音是从自己身上传出来的?
这大白天的,莫不是见鬼了?
李牧听了这话,有些惊讶,“哦?难道以前你也见过我辈中人?”
“小娃娃,不用套我的话,一个甲子之前,你身后这道观还是我的别院呢。”附身在卢广德身上的黄皮子魂魄烙印也不惧怕,反而嘿嘿笑道。
李牧愣住,回过神来猛然掐指一算,越算面色越有几分古怪,好半天才道,“原来如此。”
这追溯前缘的法门,只有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能发动,比如之前就是用一块存放了十几年的奶糖作为媒介,而此时却有黄皮子亲自在这,一经推算,倒也看出了不少事情。
六七十年前,白云山上的白云观还未破败,当时有一老二少三个道士在此修行。
那时黄皮子一家就在这背后的山脉中居住修行,一二来去,也和这道观结交上了。
还是那句话,未曾害人的妖类,未必就是人类的敌人,那老道显然也知晓这道理,所以并未出手降妖,反而和这黄皮子交上了朋友,闲来无事就来上一局棋盘博弈。
也不知是出于玩笑还是老道别有用心,想要借此拴住感化这只黄皮子,一次下棋竟然以这白云山和白云观xià • zhù 对弈。
可没曾想,这黄皮子仗着百年修为推演棋局,最后险胜半招,硬是从老道手里赢下道观,这才有了方才黄皮子戏称白云观是它家别院的事情。
黄皮子魂魄能感受到他身上道袍发出的护体灵光,顾忌的瞧了他一眼,沉声道,“你这娃娃倒也有几分神通,可这事乃是我的私怨,我劝你不要插手,免得做过一场,损了你的皮面。”
李牧道,“老先生何必如此,我看你附身在他身上已有些时日,若想害他,恐怕他也到不了这,由此可见你仍旧有一颗向善之心,既然这样,为什么不能放他一马呢?”
“放他一马?”
黄皮子魂魄骤然高声道,“我好端端的在家中静修,从不扰民,生平连旁人家半只鸡都没偷过,倒是得罪谁了?”
这一激动,身子就在虚空中慢慢显现出来,将卢广德叔侄二人吓了一大跳。
黄皮子魂魄也没理会二人,又激动道,“这人卑鄙无耻,背信弃义!我曾托梦于他,希望他能手下留情,可他不允~我无法,只得恳求他容我三日,待我召集儿郎收拾家当搬迁入山,他当面一口答应,可当天就将我洞府捣毁一空,甚至连我那苦命的孙儿都因此丧命,你来评评理,我找他报仇,是否应该!”
还没等李牧开口,卢广德就震惊到了极点,伸手颤颤巍巍的指着它道,“原来工地开工之前那梦是真的,可这也不怪我啊,常人谁不做梦,这梦里答应的事情能算数吗?”
黄皮子魂魄冷哼一声,“如何不算数,你梦里应下的事情,就当遵守,这捣毁洞府,杀我孙儿之仇,必当报应在你自己身上。”
李牧听罢,苦笑一声道,“这事如何说起呢。”
难怪一开始就察觉卢广德身上有些不对劲,可又不像是妖邪作祟,搞了半天人家是为了报仇,这冤有头债有主的,何况黄皮子下手极有分寸,在工地上闹事也仅仅是吓唬那些工人。
即使有工人失足从高空跌落,也被黄皮子抢先救下,硬是没伤一人性命。
这阻止吧,有伤天和;不阻止吧,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黄皮子害了卢广德孙儿偿命吧?
正当李牧想着如何妥善解决这事时,卢新平在一边激动的喊道,“哼,不就是只黄鼠狼吗?就是我命令工人挖掘工地下墓地的,你能拿我怎么样?还想报仇,你疯了吧你,一只畜生而已,还敢在道长面前放肆。”
他可一点都不蠢,就是用心险恶罢了。
这会见李牧能和这只黄皮子沟通,看样子是真有几分本事,可在旁边听着这对话越来越不对劲,怎么李牧还向着一只畜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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