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上山

    天地之间是白茫茫的一片,雪,是一种能令人产生思念的东西,雪原上,即将下雪时的阴沉天空尤为甚之。

    十月初八了啊!

    十月初八的早晨,静静坐在毡房帘内,望着黑沉天空与纯白雪原在遥远的地方汇成一条灰蒙蒙的线,厉修余心中有了哀伤的思绪。

    二十余年了,哪怕只见你们一面也好啊!

    那个时候,厉修余尚在襁褓之中,尚未开智,并不记得自己的双亲是两位怎样的人,就被魔教杀害,年幼的自己被二叔淳于宴收养,等到bā • jiǔ 岁的时候,自己已稍有所成,但这个时候又有了新的噩耗,淳于师叔染上了不治之症,从此以后,不祥之人这个词,就在也无法从厉修余的心中抹去了,又过了几年,淳于宴的病情又多有加重,终于将厉修余赶出师门飘雪楼。

    连师父都觉得我是个不祥之人啊!

    厉修余回过神来,苦笑了一声,这么多年以来,他拜入灵剑阁,苦修道行,无数次斩杀魔教之人,为的就是祛除这样的名号。

    正在此时,厉修余听见外面一阵阵嘈杂声音,厉修余走出帐外,看到很多人正在望着自己毡房后的远处,厉修余有些奇怪,转身望去。

    只见数十里之外的雪山之上,山顶上灰沉沉,雾蒙蒙的,竟似已经下起了大雪一般,而在山顶之上,四道若隐若无的鬼魅红光,隐隐约约的透过这糟糕的天气,散发着光亮。

    周围的人几乎全都是修道之人,平日里全都藏于毡房不出,如今宝物异光出现,全部都钻出来向那雪山之巅观望。

    厉修余皱了皱眉头,他不喜欢热闹,更重要的是,人多了,抢夺宝物的目的就更难达成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莫桐声已经悄无声息的站在厉修余的身后了,莫桐声往前迈了一步,与厉修余并肩站着,轻轻地说道:”终于要来了。“

    厉修余默不作声,只望着远处雪山之巅的鬼魅异光,莫桐声经过这几天的相处,也大概了解了厉修余的性情,也不以为意。

    半晌莫桐声又开口道:”你看左边,那一青一黑,是南铁甲堡的人,那穿着青色长衫,书生模样的人,正是最近风头正盛的铁甲书生李写。“

    厉修余早就注意到那个书生模样的人了,厉修余抚了抚腰间,此刻正有八口江湖闻名的秋叶匕锋利待发,他道:”此人修为怕不在你我之下。“

    莫桐声又道:”你的右手边,穿着月色长裙,容貌秀丽的女子,名叫古怀心,最近刚刚出师,就到这历练来了,是抱月城的人,他们距离此地最为遥远,想不到竟也赶来了。“

    厉修余点点头,转过头,瞟了一眼白莲镇东南角的那座三层阁楼,冷笑道:”连他也来了,有谁还会不来吗?“

    抱月城是极往西的一个修真门派,位于两座相连的万仞山峰之间,每逢夜晚,两座大山犹如两条巨大手臂,抱向明月,抱月城由此而来,门中女子众多,正如灵剑阁中浮海三岛中的朱霓岛一般。

    厉修余注意到,有很多人已经开始动身前往雪山了,此刻他心中有着很多的不解,没有发现飘雪楼的人,让这匹常在刀尖上舔血的狼心中不安。

    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开口道:”我们也去吗?“

    莫桐声没有说话,只是自袖中取出一张字条,递与厉修余。

    厉修余看罢,半晌,说道:“那我们下午动身吧!”

    莫桐声默然。

    让人惊奇的是两边的李写,古怀心等人也没有立即动身,而是向厉修余莫桐声一样,观望了一会儿,就各自回到帐中了。

    莫桐声没有回去自己的毡房,而是跟随厉修余来到他的房间,大事将近,她在也无法心安了,心中的激动,顾虑,忌惮,兴奋,浮躁一股脑全堆积了起来,令他看起来脸色有些发白。

    厉修余注意到了这个第一次出外历练的姑娘,果然如他预料似得,有些紧张,他从炉上取下水壶,倒了一杯热水,递给莫桐声,缓缓说道:“如果有人要抢夺你的东西,你可以给他,如果有人辱骂于你,你可以忍受,但如果有人要杀你,你还会无动于衷吗?”

    莫桐声接过热水,望向厉修余。

    厉修余的脸庞,竟像他那柄锋利的,一往无前的冻雪剑,凝聚着锐气,冰冷,与安静。

    与往常无数次厮杀纵横一样,这样的危险他能够泰然处之。

    厉修余不再多言,笑了笑道:我“有点奇怪,我们与飘雪楼,抱月城,南北铁甲堡同为正道大派,就算我们同为宝物,但也理应相互帮助,互通有无才对,起码也应该互相打个招呼才是啊,不过我看非但如此,竟然还都有互相防备之意,提防之心呢?”

    莫桐声吸了一口杯中的氤氲水气,暗自深呼吸一口气,苍白的脸色才渐渐有了好转,在来之前她信心十足,以为以自己的道行修为完全能够应付眼前的局面,不料一时间风云突变,诡谲异常,反而心中不安了。

    听到厉修余的问题,莫桐声顿了一顿,才缓缓道:“各大派之间远远不像你所想象的那样和睦,私下中明争暗斗,明枪暗箭不断,所为的不过是天下第一大派的名头,听朱霓岛虹绫师叔说,二十多年前,南海寻宝一案,正道各大门派虽联力抵御,到最后仍然死伤惨重,各门各派精锐弟子,中流砥柱皆有伤亡,其实我正道一边实力本不输于魔教,实在是因为暗藏私心,各怀鬼胎,以为别家胜负不关己事,直到被魔教各个击破,才心生悔意,但却为时已晚,当时南铁甲堡堡主曲靖扬被魔教两名宫主合攻,我门当时戒律堂宇文堂主的对手修为较弱,但却并未及时解决对手,施以援助,曲靖扬之子救父心切,以羸弱实力加入战局,不幸被杀,曲靖扬本人重伤逃遁,而那两位魔教宫主立刻围攻宇文师叔,宇文师叔也不幸战死,后来飘雪楼掌门师弟淳于宴被魔教鸿鹄擒住,掌门厉伯鸿求助其他各大门派,而各门各派此刻都已精疲力尽,不愿施以援手,我们虽与飘雪楼素来交好,但宇文师叔已死,也不得不原地观望了,厉伯鸿夫妇悲愤不已,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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