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探案记（一）

    狄仁杰的表情同吴大牛一样，也变得阴晴不定起来。看看躺在地上被绑的少年郎，狄仁杰认出他是李家的庶子。再看胖子身后的几个人，明显都哭过了。这事儿恐怕涉及到家里阴私，狄仁杰暗骂李家人长了猪脑不懂事。

    无论如何，这事儿他不想沾。狄仁杰轻咳一声，故作疑惑地说：“李兄，这被绑之人可是你庶弟？李氏宗族的事情，还是报给族长或者李尚书为好，本县不便参与。若让老师和大师兄知道，我这刚上任还没理清县内情况的小县令敢对圣上的宗族指手画脚，恐怕免不了一顿板子。”

    “狄兄弟，我们家出人命了，这事儿肯定要报官啊！”李庞说着，眼泪刷一下流出来。

    狄仁杰的表情僵硬在脸上，心里想着房遗爱常用来骂人的一系列词汇：去他姥姥个腿、偷儿家的龟孙子、粪坑里长大的野猪……

    最后一个词汇更适合李庞，他已经把话说那么明白了，这人怎么还是听不懂。就算他年少不懂事，家里的长辈呢？不管管吗？都死光了吗？！

    没办法了，人家已经说出命案，他这个当县令的不问是失职。狄仁杰脸色一变，故作惊讶地抬高声音：“命案？！说来听听，本县先了解一下情况。”

    对，就是了解一下情况，咱可没说要参与，了解完情况立刻汇报给大师兄。

    “我爹娘过世了，就在家中被人谋杀！我们这一脉家里再无长辈，已经派人回宗族送信，可是这shā • rén 的凶手必须要报官才能解决。凶手就是这人，我庶弟李勉！”

    哦，他家长辈还真是死光了……

    既然已经让人送信了，为什么还来县衙，谁告诉你出人命一定要找县官了。这李家宗族的人也够有意思，要么是志大才疏的阴狠之辈，要么是这种养废的傻子。狄仁杰在内心感叹一番，暗道今日倒霉，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先带人到府上看看，具体事情咱们等长安有消息再说。”

    “好好，有劳狄县令！凶手八成就是我这庶弟，之后还得审问他，就把他关在牢里吧！”李庞说着，带随从在前门引路，走之前又狠狠瞪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庶弟。

    狄仁杰点了几个衙役和仵作往外走，走之前给师爷吴大牛使了个眼色。赶紧把人松绑，找个房间单独照顾起来，别让李家庶子死在衙门。再有，立刻给长安送信去。吴大牛点点头，表示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一行人冒雨来到李家，狄仁杰从进入大门便开始观察。前院不大，只有两个门房守着。堂屋里没有人，到后院，发现只有四座二层小楼。另有一处门还能通向更里边，狄仁杰猜测应该是放货物的地方。

    果不出所料，李庞介绍道：“我们一家主要负责泾阳县货品销售，前面小三进的院子不大。再后面面积广阔，用来放货品。平日大部分家奴都在后面照看货物，没有准许不能到前面来，而通往后面的大门是上锁的，只有我爹娘和负责送餐的管家有钥匙。案发的时候这门锁着，也有人守门，应该与后面那些人无关。”

    狄仁杰并没觉得这个说法有什么问题，很多货物价值不菲，有些娇贵的还要防潮，这些都需要不少人手长期打理。这家人只是旁支，若货物出现问题必然付不起责任，如此重视也算正常。

    接着，李庞开始介绍四个小楼：“中间的我爹娘居住，左侧那个是我的地方，再左侧归庶弟和男性仆从。离得比较远单独那个，住着姬妾和女性仆从。案发地点在我爹娘居住的小楼二层，咱们去看看？”

    狄仁杰点点头，边走边问：“可让人看护好现场了？”

    李庞哭丧着脸点头：“家中侍女最先发现情况，我来报案前让几个仆从守在门口，不准人再进出。”

    狄仁杰面色稍缓，继续问：“你家为何造二层小楼？”

    “我们一家最早被派去南边，前两年刚调回来。南方地潮，我们住这样结构的房子习惯了，索性还是按原本的生活习惯建了房子。”

    进入小楼，有很多侍从等在一楼。怪道刚才没见到几个人，原来都聚这来了。李庞再次哽咽说道：“不知道这些人是否有牵扯，我在管家的建议下，将除看守货物的仆从和门房外，都安排在这里等候县令询问。管家在二楼，他亲自带人守着爹娘。”

    唔，就说嘛，李庞没有这般头脑。

    来到二楼，狄仁杰看到入口处站着三个人，其中最年长的老者应该就是李庞说的管家了。

    那老者看到狄仁杰，立刻迎上来恭敬拜礼：“我家公子因长辈去世悲伤过度，这才急于找县令来做主缉凶。小的此前已经派人到长安通知主家，一切有劳狄县令了。”

    看来这管家最初想阻止李庞报官，但是对方没听劝，这会儿是跟他解释呢，不是有意给为难。是不是有意，都已经让他接触到麻烦了，狄仁杰不置可否地点点头，看向二楼的两扇门问：“这两个房间是何用处？”

    “老爷和夫人的卧房，以及我家夫人的书房。老爷的书房在前院，平日用餐也在前院堂屋，这里是夫人的地方。”李管家说完停顿一下，隐晦地看了看狄仁杰的脸色，试着提议道：“我带您进卧房看看？”

    狄仁杰皱了皱眉，对所有人说：“你们留在这里，管家带本官先进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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