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有老虎

    李广雄手中虬龙拐杖重重的一顿地,怒不可遏的还指素梅:“洛云是我的孙儿!是李家的少族长!我李家族人就是流尽全族人的血,也必保云儿安然无恙!杨素梅,你不要从秀宁那里听得一知半解的我族之事,就妄然揣测污蔑老夫!”

    眼见须发皆张,威声赫赫的李广雄喝退了素梅。李振安却不罢休,上前一步问道,“老爷子,你敢对山神起誓你真不是要开山?”

    李广雄转身之间看到李振安手中竟拿着哨棒,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握住虬龙拐杖,大步迈出,手杖随身而动,屋内风声骤起。李振安匆忙之间,赶忙横举哨棒招架。谁知杖影虽至,杖身却随着李广雄第二步迈出,抽身横击李振安下盘。

    啪的一声脆响,李振安膝盖吃痛,单膝跪地。李振安咬牙强撑准备站起,又是啪的一下,虬龙拐杖打在肩头,李广雄冷厉的声音居高临下的传来:“你个莽撞子,想忤逆犯上吗?你以为你是振平!”

    李振安咬牙昂首问道:“老爷子你真要开山吗?”

    李广雄怒目圆瞪,手腕一抬重重的又抽了一杖,恨声骂道:“你个蠢货!你知道什么是开山?你知道怎么才能开山?素梅不明所以,你也是一知半解,竟然就跑来责难老夫!都皮痒了不成!”

    众人被骂的噤若寒蝉,就连刚刚激动的素梅,都垂下了头。唯独红拂是个外人,没有被李广雄的气势威慑到,只是饶有兴致的打量着这个大发威风的老爷子。心中感叹当年的霸下营二当家果然名不虚传,年过半百依旧宝刀未老。

    “咳,老爷子打也打了,训也训了。既然话已说到这里,不妨就把您老的打算说清楚,也省得这些晚辈猜忌。”红拂说完见李广雄看着自己,微微一笑:“怎么?涉及李家私事还需要我回避吗?说实话我对李家寨霸下营都不感兴趣,洛云称我一声姨娘,我只想让他安安稳稳的回来。我两个儿子早夭,看着洛云挺顺眼的,等将来夫君回来,说不定还要认个干儿子呢。”

    李广雄闻言一瞪眼:“云儿是李家寨的少族长!”

    “反正都姓李嘛,又不让他改姓,老爷子何必计较。”红拂笑眯眯的摆手说着。她这一插斜打混,屋内的气氛缓和了不少。李广雄也顺势放开了李振安,转身走回座位重新坐定。

    “李家开山不是我们能做决定的。”李广雄开口的第一句话就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就连红拂也安静的坐下听着。李广雄转头看向素梅,叹息的说道:“秀宁跟你说的是‘守得云开见月明’这句吧?当年那个道士随口说了,没想到秀宁就记了这么多年。”

    “难道不是?”素梅语带哽咽,咬牙问道。

    李广雄摇头苦笑:“哪有这么简单。就算那道士说对了,何为云开?秀宁丫头听了这么一句,这么些年一直想要带着云儿出山。可成功了吗?我李家人阻挠过吗?是云儿离不开云山!”

    “可是祖训所言开山……”李振安揉着膝盖盘腿坐在地上,皱眉问道。

    “李家落户云山近三百年。无论山外如何风云变幻,李家人只要安守不出,则子孙安宁。可几代人之中总会有妄图出山闯荡之徒,更有自以为看清时事者,喊着开山之语,举旗而出。可结果呢?每一次所谓开山之后,李家寨不是遭受动荡,血脉凋零。到我父亲那一代,早已死了开山之心。他们早已想明白,是否开山根本不是李家族人自己能够选择的。所以李从文那种闹腾的厉害的族人会被直接驱出云山,开除族谱。”

    “这我都知道。我家老爷子当初也跟我和大哥讲过。所以后来大哥执意要下山投军时,老爷子才那么生气。”

    李广雄没好气的哼了一声:“你们一个个就没有安份的!振平一意孤行。秀宁刚有了云儿,谁也不好为难。大哥没有办法,与我才想了那么个折衷的主意,与女帅约法三章,不要功名利禄的回了山。就是想蒙蔽过去。结果……”长叹一声,山神岂是他们能蒙骗过去的,振平和秀宁竟是双双被收了去……

    素梅低声的抽泣起来,当年洛云父母之死,族中众说纷纭,虽然都被压了下来。可是若非惧怕祖训传说,又怎会只有程武一个外人去不要命的找回了夫妻二人的尸体。

    红拂结合先前素梅告诉过她的李家旧事,依旧听得懵懵懂懂,撅眉问道:“既然如此,老爷子此番为何一反常态,如此高调的在城中表明身份?”

    “因为开山……”李广雄眼中精光让众人没有立时反驳他的前后矛盾之语,只听他语气振奋的说道:“开山不是我们能决定的。是因为我们只会拼斗,除此之外没有其他的立足本领。可现在不同了!我儿振升竟然当了官!文官!不是靠战长shā • rén 换来的官,仅仅是因为我们捐了粮,我们造了水库!”李广雄双目炯炯的看着李振安:“你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

    不等李振安回答,李广雄就接着说道:“振才开起了饭庄,李家数代人不是没有积蓄财富,可不讳言的说,那些祖产是祖辈们当山贼抢来的。可饭庄就这么从无到有的开起来了,收入养活了半个山寨的人。你明白这其中的意义吗!”

    李振安懵懵懂懂的挠挠头,结结巴巴的说:“这些……这不都是云儿出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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