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事求多门

    悲壮的战歌才是给昭公主最好的祭文,哪怕她脱去戎装,哪怕她结婚生子,哪怕她身归柴家,魂归星海。但属于娘子军女帅的英灵!与战旗不倒,与战士永存。

    两个人的战歌压过了整个国公府的喧嚣。娘子军出身的将士缓缓聚集在正堂之外,当看到矗立的血色霸下旗时,默默退到院内垂首不语,三五一组渐成队列。此景看的其余宾客惊诧难言。

    而谯国公柴绍也终于在一片肃然中赶到了正堂,一眼就看到了那拜伏在平阳昭公主的灵位前,双手高举的老者所拿的妻子生前御赐配剑!

    长安城权贵云集,各家各户琐事无数,但每有大事发生,总是绕不过长安城的中心太极宫!

    皇帝在杨妃寝殿中用过早膳后就赶去与尚书丞相们处理政事。刚看完两篇奏报,一个内侍举着一卷奏疏走进堂中,迈着轻盈的碎步越过秘书郎和通事舍人直达御前,跪地禀报:“陛下,卫国公府刚刚送来的文书。”

    李二郎眉头微皱,赶忙放下手中文卷,探手拿了过来,随口问道:“可是李将军的前线军报?”

    小内侍刚欲起身退下,闻言又屈膝跪了下去,低着头说道:“并非李将军奏报,是卫国公府送来的文书。”

    “哦……”李二郎神情一松,身体重新靠在扶手上,缓缓打开了书卷漫不经心的看完,期间眉角微微一挑,随即合上书卷随手扔在一边。继续批阅奏章。

    与尚书省众官员商讨了西北军姿补给,以及关中还需赈济地区的处理意见后,时近正午,李二郎没有在尚书省与官员一同用膳,而是去了皇后的立政殿。长孙皇后今日肯定准备好了素斋,他要去同食。

    不想皇后刚为李二郎褪去外袍,还没等上榻坐下,一个内侍就匆匆来报,宫外谯国公求见。

    “柴绍?他不在府里为姐姐操办法事,进宫来干什么?宣。”李二郎坐在榻上抬腿让宫女为其脱去鞋子,伸手接过皇后端来的水杯,拉着皇后的手让其坐下。“你病还没全好,多休息,不要忙这些。”

    长孙皇后温柔的笑着挨着李二郎坐下:“谯国公这个时候入宫想必是遇到什么事了,等见过了再用膳吧,陛下饿了吗?我让她们上些点心,陛下先吃点。”

    “嗯。”李二郎漫不经心的答应一声,仰头喝干了杯中的水,随口说道:“今天李靖夫人上了道文书,求我开赦她一个子侄。”

    “卫国公夫人?她可是许久不曾进宫来了。她的子侄?是李家的孩子吗?卫国公的家风一向严谨,又有李夫人在,惹出了什么麻烦竟求到陛下这来了?”皇后一边帮夫君倒水,一边随口说着话。

    “文词含混,也没说清楚是谁。说是在酒楼里与人争执,打伤了人。哼,又是酒楼争风!看来魏征说的没错,这京城权贵子弟的风气是该收拾收拾了!”李二郎寒着脸说完,随手推开了宫女端过来的点心。

    长孙皇后熟知夫君的脾气,对着宫女摆摆手让其退下,轻轻走到夫君身后跪坐下来,温柔的捏着肩膀,温和的说道:“卫国公拖着伤病讨打吐谷浑,这些家中琐事就不要让李将军烦心了。陛下嘱咐李夫人多多管教就是了。”

    本就是一件小事,李二郎无所谓的答应一声。闭上眼睛躺在皇后腿上假寐,长孙皇后轻轻的给夫君按摩着头。不过一盏茶功夫,殿外内侍禀报谯国公到了。

    李二郎翻身而起,皇后招呼宫女为陛下穿好鞋。李二郎走出立政殿看到柴绍,招呼一声挑了座庭院走了进去。“柴兄府中出了什么事吗?”

    “陛下……”

    “不是在朝上,不必这么多礼。”

    “诺。”柴绍拱手一礼,随即靠近了李二郎半步。“今日府中确实出了点事。平阳当年的旧部前来吊唁,二郎知道那些老兵粗鄙,有些旧怨,吵闹了些,明日若是有御史告状,二郎尽管顺着斥责就是。”

    李二郎马上皇帝,闻言了然的笑笑,不以为意的摆摆手。心知柴绍不会为了这些事特意入宫来找他,也不说话,等着柴绍继续说。

    柴绍低头犹豫了一下,接着说道:“有点小事要麻烦二郎。”

    “说。”

    柴绍吞吞吐吐的说道:“嗯……我去找了京兆尹,可是……有些麻烦……故而臣只好来麻烦陛下。”

    李二郎皱眉不悦的看了柴绍了一眼:“皇后还等着朕回去用膳呢,兄长有事但说无妨。”

    柴绍揖手行礼:“臣惭愧,只是平阳的旧部今日求到门上,臣委实推脱不得。有位老将的孙儿与权贵在酒楼发生争执……打伤了人……不过这人已经到长安县投案自首了。也甘愿接受惩处,只是老将怕那权贵在牢中对其孙儿报复。所以求到臣这里,看能否以金代罚,或是轻判一些……”

    “就这事儿?”李二郎撅眉看着柴绍,心想你在家姐的祭日为了这点破事专门跑进宫来,耽误我吃饭。“你堂堂一个大将军国公爷,长安县这点面子不给你吗?”

    柴绍尴尬的笑笑,掩面说道:“二郎治下,吏治清明,百官严守法纪,臣又岂敢……呵呵,京兆府长安县也不敢徇私枉法啊。”

    “呵,你到会说……你都亲自来跟朕开口了,只要不是什么命案,就让京兆尹尽早判决了就是。该打打,该罚就罚,然后带回家好生管教!既是老军将的后代,岂能只知争风闹事!”李二郎是真觉得有些饿了,懒得再与柴绍啰嗦,随口教训了,就摆手让其退下。独自往立政殿走着,心想这京城风气怎么突然如此奢靡轻佻,前几日酒楼闹什么野兽伤人闹得沸沸扬扬。这些权贵子弟……还有将府家人怎么也日日往酒楼玩闹打混,看来应该让御史加强风纪纠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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