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及祖辈恩

    山林平静了,李家寨却难以平静。对于关心洛云的人来说,这一夜终将难眠。梅姨看着洛云写的书信,手慢慢颤抖起来,心中悲伤终于难以抑制,眼圈一红,接着泪水就像脱了线的珠子,怎么也止不住了“云儿这孩子,怎么能做这样的傻事……姨好不容易把你从阎王爷那要回来,这才安稳了几年,怎么一去长安就……”

    “娘,云哥儿在心里说什么了?我们回来时还好好的,李夫人照应着呢,云哥儿不会有事的。您别担心,打那个韦公子,云哥儿一点伤都没受。”眼见娘亲手里攥着信,哭的越来越伤心,沐儿完全不知所措,虽说这次闯了祸,可不是都平安无事吗?都说报喜不报忧,云哥儿到底在心里说什么了?让母亲忧心成这样。

    梅姨攥着信只是流泪,什么都不肯说,最后把程武父子俩都赶去睡觉,独自坐在洛云房中,找出洛云她娘留下的《云山志》,默默看着那些早已背过的文字,眼圈又忍不住红了“夫人,云儿少爷到底是回到了长安,回到了那个院子里。可云儿要去做傻事,素梅该怎么办啊……”

    洛云给二叔的信,第二日一早才交到老太爷李广雄手里。二叔李振升献粮有功,随后在老主簿的提携下,在县衙里担了些差事。李振升本就是沉稳踏实的性子,做事勤勤恳恳,又有主簿大人刻意点拨维护,所以交办的事都做的踏踏实实,让人挑不出毛病。

    今岁朝廷还没还上李家寨的欠粮,倒是苗县令因这几年考核优异,尤其是旱灾时期表现出色,提拔高升了。临走投桃报李的给李振升安排了个前程——县衙录事参军。原来的录事跟着苗县令走了,苗县令临走就把这个流外官给了李振升。如此一来李家寨这次付出的粮食可是赚大了。

    这是近几日刚定下的事,原本李家老太爷整日喜气洋洋的,接过程武递过来的信时,还笑骂洛云在长安玩的乐不思蜀了。结果展开信看了没几行,笑容立时敛没,眉头紧皱地看完,怒哼一声,抬头看向程武:“让你跟着云儿过去,好有个照应,怎么还能让他作出这么些事!”

    洛云到底说什么了,这一个个的看完信反应都这么大。程武是真的有点懵,家里孩儿他娘今天早饭都没做,现在老太爷也是这么个态度。“二叔,云儿虽然闯了些祸事,不过官府应该找不到云儿头上,何况现在还有卫国公夫人从中庇护。”

    李广雄恼火的甩手离开,走出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吩咐道:“去叫你三叔,还有老三老四,都到祠堂去找我。”程武点头应是,转身跑步去各家找人。

    等程武通知的众人赶到祠堂时,还多来了李堪和李成林,李坤三个。程武等在祠堂门口,没有进去,却见程沐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还没来到跟前就呼喊着父亲:“父亲,父亲~娘说,娘说要去长安,让我这就准备马车。”

    “什么!?”程武惊呆了。他十几年第一次下山去了长安,已是难得。可他这位娘子,就他所知,从当年跟随夫人入了山,就再没离开过,这次是怎么了?

    程沐的咋呼,祠堂里的众人也都听到了,除了老太爷李广雄都是不明所以。李广雄大步走了出来,叫住要走的程武,吩咐道:“你且去先做准备,告诉素梅此时急也没用,且先等等,准备妥当再出发。”

    李振才来时还以为洛云又有了什么新主意,此时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了,看看其他人也都是茫然不知的模样,只好开口问道:“爹,老五,出什么事了?好好的素梅怎么要去长安了?”

    李广雄摆手让程武父子回去,转身带着众人进了祠堂,皱着眉头把洛云的信递给了老三。李振才接过信来细看,眉心也慢慢皱成了川字。李振安不识字,在一边急得抓耳挠腮,见老三看完信低头叹气,再也按捺不住,瞪着眼揪着老三的胳膊:“叹地鸟气!信上说什么了?云儿出了什么事?为什么没回来?素梅干嘛要进京?再叹气信不信我揍你!”

    李振才看看坐在那里扶着额头不说话的老父,只能自己来解释给众人了,甩开老四的手,略一思忱,简单明了的说道:“洛云在长安遇到点麻烦,得罪了一个世家子弟,小幽出得手,顺利逃掉了,没什么大碍。云儿眼下在卫国公府待着,应该很安全。可是……”李振才想到此节也是忍不住火气上涌“可是这傻孩子偏偏要去做件傻事!就为了三个刚认识的酒楼女乐,云儿他准备去官府自首!”

    坐在上首的三太爷听的莫名其妙:“什么女乐?什么自首?得罪了一个世家子而已,回云山就是了,李家寨还护不住他吗?自什么首?”

    “唉……”李广雄长叹一声:“祖训是对的,这外面的人啊心思太复杂,洛云不过出去了几天,也被影响了。”

    李振才对老爷子的话不以为然,不过听到祖训二字,不由心中凛然,猛然发觉自己经商,二哥当官竟是都已经违背祖训,父亲却未曾阻止,不只是因为什么。不敢深想,李振才又把情况详细的阐述了一番,又说出了洛云地想法。若按照洛云心中所述,此时,洛云就该到长安县投案自首了。想劝阻也鞭长莫及了。

    李坤看看一直搓弄着下颚胡茬儿的父亲,问出了几兄弟心中的担忧:“现在怎么办?我们要去救云弟出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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