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衅不安逸

    那汉子一听程沐说是来寻人的,再瞅瞅落在后面的程武,两人的衣着打扮落尽眼中,心里登时有了计较:这又是不知哪里的穷汉,府里哪位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来投奔来了。

    想着中年汉子的下巴就扬起了几分,神态不禁就显出了一些傲气:“原来是找人啊。嘿,亏得你二人还省事,知道来这偏门打听。真要是踏上了正门,府中家将怎地不打你们几棍。你们想找谁啊?我在程府也四五个年头了,上上下下的我人面都熟。”

    程沐对于汉子流露出的傲气故作谦卑的笑了笑,转身招呼了父亲过来。程武弃了缰绳,抓着马鞭走了过来。也不客套,对着中年汉子一抱拳直截了当的问道:“敢问小哥,贵府程国公原来可是名讳‘咬金’?”

    那汉子被问的一愣,随即皱着眉头不悦的瞪着程武:“你这人好不知礼,竟然敢如此冒犯我家主人!满朝上下谁不知我家国公名姓,尔等速速离去,否则我定然叫出兄弟们教训你们一顿!”

    程武哪里在乎这汉子的恐吓,听到汉子的话心中失望,长叹一声,摇了摇头转身离去。程沐冲着那怒气冲冲的汉子歉然一笑,拱了拱手追着父亲就要走。

    “且慢!”那府门内突然转出一个长袍老者,捋着长须颇有威严的瞪了先前那汉子一眼。高声招呼叫住了程沐,客气的点了点头:“不知尊客从哪里来?如何得知我家老爷旧时名讳?”

    闻言程沐愣然,随即惊喜的追问:“贵府程国公原来真的叫程咬金?!”

    程沐这句问话十分无礼,但老者只是微微皱眉并没有计较,点了点头说道:“我家老爷原来确实贵名‘咬金’。只是后来更名‘知节’字义贞。因是许多年前的事了,所以除了一些老爷的旧日同僚,国朝上下并无几人知道我家老爷原名。不知……尊客父子是从何得知?是否与我家老爷有旧?”说完老者一脸探究的打量着程武父子。

    程沐兴奋的扭头看向父亲,只见程武呆愣愣的站在原地,眼神茫然的看着前方却没有任何焦点,身子微颤,嘴唇翕合喃喃自语道:“真的……是程将军……他还活着……”

    湛露楼中,仆妇们已经洒扫停当。女婢乐伎们也都梳妆完毕,等待正午时分最为忙碌的时刻。很快就有那闲逛的公子哥一两结伴的晃进楼中,点了瓜果清酒,磨牙消耗着大好的时光。

    可还没等这些人把屁股坐热,就听楼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伴着路人闪躲不及的惊呼叫喊,几声马嘶,蹄声停在了湛露楼前。那无所事事的公子哥探着脑袋向外想要瞧瞧是哪家的贵人又纵马伤人了,不想就见门口处四匹骏马上翻身跃下四人,看也不看身后被他们闹得一团糟的街道。为首之人一把推开谄笑的湛露楼小厮,昂首立在门前,待身后十几个手执棍棒的家丁护卫跑到近前,傲气冲天的带着一帮子打手呼啦啦的闯进了楼中。

    那想要瞧热闹的两个公子哥一看清这人相貌,心道不好,连忙贴着墙角溜出了门去。好在那些家丁似乎知道自己主子所为何来,倒也没有阻拦他们。不过这两人出了楼来,倒也并不走远。就立在外面探头探脑的等着瞧热闹,看那摸样倒是兴奋不已。韦家这位浪荡子竟然如此兴师动众,若是不闹出点大动静,他怎么好收场!

    这一大早就跑来闹事的不是别人,正是昨晚被红衣落了面子,又派手下教训洛云的韦家公子韦逸。昨晚洛云借助小幽之力收拾了他派去的那些手下,韦逸在楼中左等不见右等不来,又被红衣落了脸面,心中郁闷,哪里还能坐的住。没一刻钟就气哄哄的回家去了。

    谁想今早刚给老爷子请完安出来就听手下来报,说是他那几个随从被人偷袭打晕扔在了湛露楼边的巷子里,半夜才醒过来,早上刚刚回到府中。

    这一下可把平日横行无忌的裴大少给气炸了,抽了那几个丢人现眼的随从几鞭子,立刻就招呼府中护卫抄着家伙直奔湛露楼来。在韦逸想来,昨晚惹他的那两个小子怎么也不可能是什么高手,否则怎么会见了他手下扭头就跑。而那几个被打晕的手下更是一口咬定是被一个黑影偷袭打晕的,并不是那两个少年人动的手。大唐虽然多豪侠,但那里就那么巧碰到个仗义出手的。再联想到昨晚那红衣也是立即离去,这偷袭之人除了那剑法无双的红衣,还能有谁!

    “红衣那个死贱人呢!赶紧给本少爷滚出来!否则本少爷今天砸了这湛露楼!”

    裴大少仿佛趾高气昂的斗鸡尖着嗓子这么嚎了一声,倒是真起到了点先声夺人的效果。原本撩着下摆颠着小碎步急匆匆赶到前厅准备劝架的大掌柜,一听裴少是来寻那‘红罗刹’的晦气,脚下骤然一停。眼珠滴溜溜的这么一转,立刻闪身退了回去。躲在廊柱后面冲着前面的伙计连连摆手让他们退开。

    那红衣仗着一身本领,平时谁的面子都不给,撂权贵面子也不是第一次了。惹得麻烦也不知多少次了,偏偏这红衣还是个软硬不吃的主。而且最要命的就是她红衣不要命!你要是跟她硬碰硬,她就能一脸不在乎的给你来个鱼死网破!

    碰上这样的主,那些权贵又有几个真愿意为了点面子难为这个还小有名气青楼女子。权贵们不跟她计较,这当掌柜的就更拿她没办法了。最让掌柜记忆犹新的一次就是,他为了逼红衣就范,偷偷的准备了chūn • yào 。为了不引起红衣怀疑,他直接把药下在了给女婢的菜锅里。所有人的饭菜都有药,大家都会吃,还怕她红衣不入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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