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露会佳人
于是,四人分作三路,各自离去。倒是本该最麻烦的小幽,在众人商量时一直安静的待在车里。洛云嘱咐了它几句要听话,看它老实趴着,也就放心离去了。
湛露楼门边隔间内,一个正埋头努力的擦拭着地板的粉衣女子听到动静抬头望了一眼,正瞧见站在门口不知所措的白衣公子,不禁‘呀!’的惊呼一声。
洛云闻声看去,见那个高系着双袖,露出藕荷般白玉双臂,手里举着一大块粗麻布的粉衣姑娘正是昨天服侍他的‘小妮子’娈妮儿。看到‘熟人’洛云不禁友好的对她笑笑,希望她能过来解除自己的尴尬境地。
娈妮儿被洛云笑的一愣,低呼一声甩手扔下抹布。抹布摔进水盆中溅起的污水洒了旁边女子一脸,那女子惊呼一声,仰起头边抹脸边喝骂起来。可那娈妮儿哪里管她说些什么,早就爬起身小跑着向洛云而去。那女子瞧见门口俊秀挺拔的身影,撇了撇嘴:“小浪蹄子,之前还装那副清高的德行。这才在阁间服侍了几天,都有相好的上门了。哼!”
短短的不到十米距离,娈妮儿跑到洛云面前却是呼哧带喘的像是刚参加完百米赛跑。结结巴巴的叫了一身‘公子’,然后就上下打量着洛云。‘唉?怎么一点受伤的样子都没有。而且,而且这穿的还是昨天那身衣服!’
洛云倒是不介意娈妮儿上下扫量的目光,这一路过来早就被这种目光看习惯了。只是他不想还在门口站着,温和的对娈妮儿笑了笑说:“云本打算今日就离开长安。不想……有些意外,中午准备在这里宴请一位长辈,来得早了些,姑娘可否给我找个单间坐下?”
娈妮儿慌慌张张的解开两袖,低着头怯怯的说了一句:“公子随我来。”便低头在前默默的引路。
在一间临街的隔间坐下,栾妮儿躬身准备告退,不知为何她站在洛云身边就心跳的厉害。
“栾姑娘。”洛云看着栾妮儿有些不好意思的问道:“请问今日红衣姑娘会登台舞剑吗?”
‘他果然也只想着红衣……’栾妮儿心中有些沮丧,有些无奈,微微摇头说:“红衣昨晚闯了祸,最近都不会登台了。”
闻言洛云想起昨晚那个嚣张的公子哥,有些紧张的追问道:“可是昨晚那什么公子又找红衣姑娘麻烦了?”
栾妮儿奇怪的瞅了洛云一眼,心想那韦公子把手下都派去找你麻烦了,你却跟没事人一样的坐在这里问我。“昨夜公子你……离开后,韦公子略待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昨夜的事楼里杂役女乐都在议论,情形委实有些奇怪。韦公子的那些仆役家丁追出去后就没再回来。掌柜的跑去给韦公子赔礼,也被踹了出来。可枯坐在那里左等右等就是不见家丁回来,楼里的客人又向着他指指点点明嘲暗讽。韦公子终于坐不下去气愤离去。
她也与红衣,弄铉说了几句担忧的话。可万万没想到当事人,今早就这么若无其事的来了,还要在这里宴客……
“没事就好……我可能见见红衣姑娘?”
栾妮儿看着洛云的脸有些微红,心中略有醋意,依旧摇头拒绝。
洛云有些遗憾,却没有勉强的意思,否则与那韦公子有何区别。“是洛云没有福分了……洛云这几日就要离开京城,恐怕是没有机会再欣赏红衣姑娘的绝世剑法了……还有那位弹琵琶的姑娘……”说着洛云抬起头看着栾妮儿,语气诚恳的说:“还有栾姑娘你。洛云长安之行,能见到三位姑娘风姿,此行无憾。”
栾妮儿的心不争气的跳快了许多,脸颊微生红晕。原本听到洛云连弄铉都记得还气恼的心绪,立时化为羞涩。转念又想到今日之后再难相见,又心生难过。一时之间百感交集,眼睛红红的看着洛云。
洛云不知道自己这一番话为何就让栾妮儿这幅神情,有些不知所措。正不知道说什么好呢,栾妮儿却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攥紧了拳头说道:“公子稍后,奴去求红衣姐姐来见你。”说完一跺脚转身离去。
直到栾妮儿的脚步声消失,洛云才反应过来,想到又能看到红衣,竟不由心跳加速紧张了起来。
神思不属的望着窗外,直到掀帘的声音响起,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去,就见栾妮儿端着一壶酒,屈身入了雅阁。随后抱着琵琶的女子也躬身钻了进来。随即撑着帘子人也转了进来,带起一抹红艳。
栾妮儿一进来就在矮几上摆了四个酒杯,弄铉进来时瞟了洛云一眼,就抱着琵琶在角落里坐了。红衣走在最后,隔着矮几坐在了洛云对面,然后抬头打量洛云。
昨天面对身姿妖娆的娈妮儿百般体贴诱惑,洛云可以欣赏其颜色,品评其才貌,心却不为所动。但此时,尽管与红衣相隔着矮几,面对而坐,但洛云就是控制不住那血液快速的涌动,控制不住胸口那怦然加快的跳动。这难道就是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没有曲调节奏的琵琶音断断续续的跳了出来,端坐在角落里的弄铉与其说是在演奏,还不如说是边看戏边给自己心爱的琵琶调铉。眼角瞅瞅对面那相貌清秀的男子,嘴角隐去一个讥讽的浅笑。来这湛露楼吃喝玩乐的客人竟然还有这样纯情的吗?他是自以为是的做作,还是真的认为这种地方还有真心的爱恋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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