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漫长的一天

    夕阳西下,夜晚将至。

    显然梁蓝儿的死去影响的不单只是夸昕云,若不是黑白无常把人劫走,还把他们带到封印何臣麟的地方,事情何至于此?

    内心无尽的悔恨,都化作雷霆般的黑白无双剑势,可是就凭他们现在的功力,根本奈何不了何臣麟,即便是狱王功力尚未恢复。

    被夸听风封印之前,何臣麟万千冤魂加身,而且还有数万信众供奉,一身怨气越发雄浑。

    即便是在封印之中,怨气被灵魂之力不断消磨,不过一旦何臣麟出了封印就有机会慢慢恢复过来。

    也便是说,只要不是对何臣麟有毁灭力量的攻击,基本不可能阻止他回复到鼎盛期。

    尽管黑白无双剑势也能削弱何臣麟的一身怨气,可他们的阴阳之道只能算是个中皮毛,是夸听风以薄弱的灵魂之道悟出的入门功法。

    故而,现在的黑白无常,只不过是何臣麟的磨刀石罢了。

    “退下!”夸听风对此很是了解,看了一眼还在悲痛中的夸昕云,命令黑白无常道。

    何臣麟还在庆幸有人给他练手,一听到夸听风的声音不禁有些发毛“夸听风,尔不过是一缕残魂,这人间的事情与尔何干?”

    “你既然知道这里是人间,又何必纠缠万千灵魂,留恋人间,甚至想颠覆人间?”

    “余纠缠他们?”何臣麟发出怪笑道“这两百多年间究竟是谁纠缠谁,令余无法转生投胎,一次次错过与长公主重逢的机会!?”

    黑白无常虽听从命令退到一旁,但不代表他们放弃初衷,所以他们来到夸昕云身边齐齐跪下,不断磕头告罪。

    嘭,嘭,嘭。

    哀伤的夸昕云对沉闷的磕头声无动于衷,目光涣散的望着梁蓝儿灰白的脸,脑子一片空白。

    虽然黑白无常活了百余年,可他们毕竟还是肉身之躯,一直磕到头破血流,仍不愿停下。

    可见夸昕云还是那副半死不活的模样,心中除了悔恨,更多的还是对自己的无能感到悲哀。

    要是他们有能力解决何臣麟,又何必出此下策,想出这种歪主意刺激夸昕云?

    然事已至此,黑白无常不奢望少主能原谅他们,只要能除掉何臣麟,即便让他们身死道消,魂飞魄散又如何?

    “何臣麟,你何必自欺欺人,起初,那些因焚城死去的冤魂被困在楼兰城,不得转生投胎,故而将怨恨发泄在你身上。”

    “不过在北魏覆灭之后,楼兰城的禁锢消除,你们都有一次投胎转生的机会,可是你却将那些冤魂全部炼化,纳为己用。”

    “诚然,那些楼兰城的冤魂将他们的怒火强加在你身上,是他们的罪孽”

    “但是,你若是真心想跟长公主团聚,一同跨过奈何桥,为何对在地府等待了你数十年的长公主视而不见?”

    “说到底,你的灵魂已经染上了忿恨和罪恶,或者说,你以为你在中原得到的那本鬼修之书,真的能让你成为真正的地狱之主、地府之王?”

    没有去理会黑白无常和夸昕云,夸听风反而揭穿何臣麟的谎言。

    “桀桀桀,想不到啊夸听风,尔既然调查过余,不过,那便如何?”何臣麟一副意料之中的模样,嚣张道“尔不过一丝残魂,能奈我何!”

    夸听风轻轻一笑,不去反驳他。

    “小昕云,想要救回玄孙媳妇,你可不能再黯然神伤了。”

    夸昕云猛然抬头,急切道“先祖您说的是真的吗?”

    夸听风颔首微笑。

    “何臣麟,我要你死!”

    安放好梁蓝儿,夸昕云一身听风流充斥天地,眼中的坚定之意,没有丝毫戾气,好像只是说了一句吃饭睡觉。

    可就是那么一句并不响亮、还有些嘶哑的话语,却让何臣麟打了个冷颤,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升起。

    “呼——”何臣麟吐了口凉气,一身怨气恢复了有六七成了“小鬼年纪不大,口气倒不小,就连尔先祖都不敢说杀死余,就凭尔?”

    蓦然!

    狱王何臣麟似乎有点难以置信,可凌厉的听风流令他如芒在背,而且竟然还穿过重重怨气直指本命灵魂!

    一阵源自本命灵魂的颤栗,竟让何臣麟不由自主地半跪于地,压制恐怖如斯!

    本命灵魂的惧怕,使得何臣麟的脸容扭曲不已,发出痛苦的嚎叫。

    “什么?”便是夸听风也对此颇为震惊,即使只是一缕残魂,可要说对这天地间的轨迹,又如何瞒得了他?

    难不成,夸昕云这小子领悟的灵魂之道,已经远超当年的他?

    其实,并不是说夸昕云领悟了多了不得的灵魂之道,而是此时的他,开始将丹田内梁天文和夸诚灌顶传功的内力,熊熊燃烧起来!

    原本以夸昕云的身体状况,根本不可能发挥如此强大的功力,可是由于他那一幕一幕回忆,使得他成功夺得一丝灵魂之力。

    而且由于梁蓝儿的死去,夸昕云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将内心的抑郁散去,唯有凭借宣泄胸中的怒火,把沉淀在丹田的内力全部燃烧!

    至于,为什么夸听风和何臣麟没有察觉夸昕云的移动,那自然是因为他用的是正宗的武林功夫游踪步的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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