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借酒游梅园,且看谁家姻缘乱

    苏云娇抬头看着走在她前面的二人,心中暗自分析,闻家夫人乃王相次女,王相立场一贯不偏不倚,想来她是不愿闻家参合进去。要是闻家铁了心要往里参呢?仅凭王家女一人之力恐难挽一家之危啊。

    但若王相出手呢?苏云娇摇摇脑袋,闻家变数颇大,一时间难以确认暂不去想。苏云娇又把目光向韩素英挪出,很明显钟家是想拉拢户部韩侍郎。

    就苏云娇所知,兵部是顾家天下,荀相与刑部尚书交好,礼部本就有谢家落子,谢大人又即将成为礼部尚书,钟家早晚也能把吏部掌握在手,秦家经营工部已久,只有户部……

    想到这,苏云娇不免有些奇怪,户部基本等同金钱,有了户部在手,不管作甚至钱是不会缺的,所以为何偏是户部遗世dú • lì ,未入任何一方势力之手?

    还有钟家既欲指染户部,又为何不从户部尚书下手,而是盯上韩侍郎?是想送他上位,亦或利用他架空户部?可户部能在诸方争权中,以如此姿态生存这么些年,那个‘老好人’尚书大人,真就那么容易对付?

    苏云娇弄不懂,她也不需要弄懂,懂了又如何,这等层次的争斗岂是她个小姑娘能插得进手的?她要做的,就是把这些她不懂的疑点告诉给六哥就行了,他们会知道如何做。

    似察觉到有人盯着自己看,韩素英蓦然回头,正好与苏云娇的目光撞到一处,二人皆是一愣。

    韩素英停下脚步,看着一人落在后面的苏云娇,咬咬唇,站在那儿很是犹豫,像是有话说,又不知从何开口。

    闻鹿鸣见好姐妹不走了,也停了步子,瞟一眼苏云娇,又瞟一眼韩素英,她笑了笑,上前一步握起韩素英的手,笑兮兮道:“韩姐姐想说什么就说,想做什么就做!”

    似是从闻鹿鸣那儿得到了鼓励,韩素英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向苏云娇道:“苏七妹妹,不妨和我们一起吧。”

    说完便拿小鹿似的双眼,紧紧盯着苏云娇,有些怯意,有些期待。

    她这能算交到朋友了么?苏云娇愣了愣,方笑道:“好啊!”

    于是,二人行变成了三人行。韩素英虽胆子小了些,但是个善念的好姑娘,闻鹿鸣性格大方,颇有些侠气,总之苏云娇感觉不错。她想,她也是该交些朋友了,毕竟得道者多助,只身一人,很难成事。

    苏云婉面上一直在和谢探月说话,暗地里却留心前后动向,察觉身后有异,便回首望了一眼,面上顿时浮现欣慰的笑容。

    谢探月见此,亦跟着看去,而后感慨道:“你可真是个好姐姐!”

    “娇娇的脾气谁不知道?好容易有人与她处得来,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为她感到高兴。”苏云婉笑道。

    “我就是知道这些,才佩服你能和她处这么久,还处处为她着想。要换做是我,早恼了她了,休说做姐妹,做仇人我都不愿意,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才好!有时候,还真替你觉得委屈。”谢探月叹道,“婉婉啊婉婉,你要做我姐姐多好!”

    苏云婉抬袖掩嘴,轻轻一笑:“别想了,我比你小,要做也只能做你妹妹。再说望月姐姐不好么?你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她。”

    谢探月冲她一吐香舌,道:“婉婉疼我,才不会告诉大姐呢!话说回头,你家七姑娘自澹州回来,脾气好像好了不少,果然不吃亏,长不大。”

    苏云婉淬她一口,道:“什么呀,娇娇一直都好,就是不善表达而已,我可不许你说她坏话。”

    “好好好。”谢探月连连告饶,“你就听不得别人说她,处处护着她。”言罢,又是一叹,“虽说她讨厌是讨厌,可我有时候也挺羡慕她的。”

    “这从何说起?”苏云婉问道。

    谢探月目光转向他处,幽幽言道:“她喜欢什么都能堂堂正正的说出来,也不会去在意别人的眼光,可我呢?终究只能藏在心底了。”

    苏云婉一时沉默,谢探月喜欢的,或许连对她亲姐姐谢望月都不曾讲过,却对她讲过。

    “你们家世般配人也般配,谢夫人又疼你,依我看你俩没准最后真在一起了。”苏云婉宽慰道。

    以往谢探月听她这么说还能心存遐想,高兴高兴,而如今,她却唯有摇头叹道:“没可能了,大姐亲事去年便已定下,我的也差不多定下了。”

    大抵只能在心底藏一辈子了吧,谢探月郁郁想道。

    不知为何,苏云婉忽觉心中一松,随即又蹙起眉来,她为何会有这样的反应?她,不该有这样的反应。那人是她日后算计苏云娇的一枚重要棋子,她不能对一枚棋子产生任何感情!

    见苏云婉蹙眉,谢探月只当是因她之故,抛了郁郁之色,反笑着安慰道:“都怪我,好好的说这些!婉婉你也无需为我担心,母亲那么疼我,定会给我选户好人家,我嫁过去不会受苦的。你放心,我分得清现实,不会做什么蠢事的,你要相信,我未来会过得很幸福的!”

    “嗯。”苏云婉点点头,正欲再言,却闻“哎呀”一声,就见谢探月抬手按在右眼上。

    “怎么了?”苏云婉连忙问道。

    谢探月闭着眼,道:“好像有什么东西吹到我眼睛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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