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忽间噩兆传来

    营帐内,影静坐着,食指敲击着桌案,半眯眸子假寐。

    待到虎教头脚步匆急的走入时,影便停下手头动作,道:“这群新兵苗子倒是不多,却是太嫩了。近几日操练操练,回头带他们去雪云城转一转。最近那里,似是又不安分了呢。”

    虎教头迟迟未有应声。

    影不由睁开双眸,这才看见虎教头不知从何而归,浑身被汗浸湿,却强撑着不喘气。

    良久,虎教头道:“将军,出事了。”

    影猛地站起来,愣怔片刻,终于是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

    云家对她与虎子有恩,所以虎教头所说将军,不会有他人。战场上刀枪剑影,死伤难免,可若不是重疾,绝不会消息传到这里。

    “有人使毒,包括将军在内,短短一天内,中计上万人。这还是发现及时。”

    张了张口,影颓然跌坐下去,闭眼:“看来,营中这些小嫩苗们,没空成长了。”而与那些倏忽间就再无生还之日的士卒,这些个还在对战场有所期待雀跃的新兵,简直是太过幸福。

    上万人啊,是上万人!

    在短短一天内!

    “不出我所料的话,接下来,该得要我带着两万新兵,去补给了吧。”虎教头来,定不只是告诉她这个消息的。影明白。

    虎教头咧嘴,却弯不起嘴角,只道:“你还是猜得这么准。”

    北冰国除去新兵阵营,共有八十万军队,但各司其职,从不会随意调遣,因为敌军最爱调虎离山,声东击西。

    那就只得是他们这群新兵蛋子,顶着寒风往上冲了。

    “你要带哪几队?成十万新兵,来得早的,已经小有成效。”

    “其他的随意,刚刚训过的那队,必须去!”影想起一个人,眸光敛去悲痛后,是坚定。

    虎教头不知影有何思量,但瞧她模样,便也无心多问,气氛沉静后,想起将军的毒至今难解,想起上万人倏忽病倒,便只余叹息。

    影能走的比虎教头远,定然有她的能耐。

    不出多时,影便沉气,声音已恢复如常,道:“去安排他们酉时乱斗,再帮我叫一个名为‘青云’的新兵过来。”

    “是。”

    “虎子,血还在流,城还在攻,如今不是伤怀之时。”

    虎教头默不作声的走出营帐,身后是影渐渐又低下了头。

    “你们今日酉时,大乱斗!”虎教头再不多言,随后转向人群,扫视着问道:“另,哪位是青云?”

    云倾倾心神微动,不知会否是在叫她,见无人应声,这才上前一步,沉声道:“我是。”

    “跟我来。”

    云倾倾握了握拳,心生出不好的感觉。

    她的身份被发现了吗?

    而事实证明,事情如她所想,却比她所想要更糟糕。

    “云家姑娘,你这身男装,欲要穿到何时?”影双手背后,眉目冷然道:“我不管你如今有多少想法,我只告诉你一点。”

    “酉时的乱斗,我必须看见你撑到最后。”影语气不强,却冷的发硬:“是必须。”

    云倾倾有万千欲言,却只留有一句:“是。”

    “记住你现时应的‘是’字。”影本想要隐瞒云倾倾到今晚乱斗结束后再说,可看她沉稳模样,就不由自己心中愈发泛滥沉痛。

    “云将军所领军队,一日之内,中毒死伤上万人,包括将军在内!”

    “这是最新的战情,听清楚了吗?!”

    倏忽间噩兆传来,云倾倾心猛地空了一拍。

    爹爹……

    亲人到底是亲人,云倾倾听见了那句上万人,最后相关心的却只有其中一人。

    这是自私本性,却也是太爱。

    轻启口,云倾倾颤抖着艰难发声:“那现在,还活着,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