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心146:对比之下显优劣
夜晚是格外寂静的,偶尔夜风拂过的声音落入耳中也如呼啸着一般。
同云倾倾一般,落君也终难安眠。
他其实想,云倾倾也许永远都不会知晓一些事情。
一些随着人去本也该随之而去的事情。
就如初来北冰国时,他也想要换一张新的面貌,有一段新的生活,如常人一般便好,可在他言语透露个人本色时,自己竟都是觉得可笑。
竟有种,那才是戴上面具的假面。
原来在南州国的十八年来,他早就丢开了一切的凡俗,他融不入百姓的生活,也说不出自己所想,只能活在个人所期望的那样中。是偏激的吧,落君想,他一方面希望自己永远处于一个自相安的地步,一面又希望云倾倾靠得近一些,再近一些。
他早知道自己注定不会是一个合格的朋友,更不论奢求其他。
可也许,他所欣然的,便是云倾倾永不必接触这些所显露的洁净,她常言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可眉睫中,却总显露出他寻不到的自信。
可是啊,如今的她,好像选择了远离……
来时明明抱定了目的,如今却还是犹豫了。倾倾,你终会知道,我远不如你所想象的那般处处完美。
那时,你该是比如今还会远离我吧?
他终是自私,宁愿信一些冰冷无感却看似充实的,所以他不会放弃在这储备军中领头。而他所期待的柔软,因为一无把握,竟被排在了后位。
你是怨我的吧?
……
天色还暗着,可是铜锣声却是已经响了好一阵。
“怎么回事儿?这才什么时候……”玛卡眉头拧着,朝外面看了眼,黑暗中显露出微弱火光。
“都起来吧,是要集合了。”云倾倾进入营中,搓了搓双手。皇城虽也冷,可是比起这里,还是远不及的。军营里,每一天都不是那么好过活的。
影是总教头,第一天管他们只是给他们敲警钟,而事实上,是不可能在这里多停留的。
果不其然,昨日那么多教头,今天却只剩下一位。
“都给我扎马步,蹲好了!是爷们就得有个爷们样!是娘们也别给我扭捏!”
诸多人吵嚷中,教头的声音却硬是盖过所有。
见只剩一个教头了,自然有人心理松了些,不瞒着小声嘀咕:“这还不到卯时,昨儿个还弄那么晚……”
但是接下来,就被一声尖叫吓得再说不出话。
“磁——”
刀剑入鞘的声音传来。在刚刚,教头直接割了一女子的衣袖,动作夸张立刻吓到了那女子。教头啐了一口,哼着不屑:“都把拳头给我露出来了,冻不死你!热炕头也用不着这么裹。”
女子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就这火光却足以看出发抖的身子,羞恼交加,最后没说什么。
场面终于是静了下来,影为人嚣张,却不代表其余的教头就是好说话的。
扎马步的苦云倾倾是受过的,再一次做相同的举动,没有沙袋,没有海棠树,却还有落君在她身前。昨晚,她还是选择了妥协。对于这个在她对世俗一无所知时靠近她的人,她注定选择后退一步。可这种,她对他接近一无所知,他却可以说对她了如指掌,无疑不是她想要的。
她也许,该向前走走,看看他心里,究竟装着什么。
刚开始时候,要做好这样一个动作并不困难,只是渐渐时间一久,就有些人忍不住想弯腰,想站起身来,想用手去扶住膝盖。云倾倾扎马步的动作虽然标准如常,但是身体还是如实向她传递了酸痛。
“你们这是想干啥?往下蹲,再往下!想偷懒可以,银子还回来,立刻走人!”
“腰杆儿都给我挺直了!”
“不按我说的做,下一个死的就是你!”
“手臂都给我抬平了!”
一阵风吹来,树木跟着斜了身子,一道又一道细而尖利的滑过裸露在外的肌肤,刺骨寒风说的也大概如此了。
可这只是开始。云倾倾明白。
时至如今,云倾倾总算体会了冻到毫无知觉是怎样的感受,明明五指贴合在一起,但彼此却完全感受不到它们的存在,想控制手指头动一动,都不知道究竟动了没有。
可是不能退,没有经历磨难的人,永远只是养在笼子中的雀儿,而不是能展翅天空的凰。
而她,想成为那个冲向天际的凰。
冻些也好,全无知觉也就没什么受不了的了。如果不对痛苦麻木,如何能够走完她想要的人生。
她看向落君,白衣格外显眼,尤其在天还未亮的时候,他的背影几乎是一动不动。
云倾倾瞥见他侧颜,冷淡而拒人之外,她当初,是如何觉得他温润如玉?还是如今,他选择了不加掩饰?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云倾倾想,人总是做错事,是不是因为自己也看不清对错?
她便不信了!
落君,既然又一次决定了靠近我,就别想着把自己藏得严实。
云倾倾看着有些失神,她不知为何,总是觉得,他好像……一直是一个人,便是之前,身边也只有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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