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诺
她没有告诉凯撒她去了哪里,并不是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开心或者不开心,她有时候这样,有时候那样,只是因为忽然想到,就去做了。如果今天下午她想烧一个陶杯,她就是一个认真的陶艺师傅,而晚上她又想变成就把里最亮眼的那个女孩,不需要太多原因
就像那次她在放映厅外无所事事地溜达,看见放映员大叔接过赵孟华递过去的钱和袋子,徐岩岩和徐苗苗穿着黑西装从洗手间出来彼此拍打对方圆滚滚的肚子,赵孟华最后跟兄弟们交待细节,而某个shǎ • bī 还傻呵呵的以为自己是被等待的人······
她忽然很讨厌很讨厌这种悲剧正在按部就班地上演但是被炮灰掉的那人全不知情的感觉,很想把这个该死的没创意的按部就班的悲剧打断。
她总是这样的,小时候讨厌一首歌,不是停止播放,而是会把CD拿出来掰断。于是她就飞跑出去买了那套裙和高跟鞋,打电话叫人把法拉利开过来。她武装好了飙车返回电影院的时候满心都是快意,就像把CD掰断的瞬间。
她很喜欢这样,从始至终都保持这样的自己,随心随欲,就像她面前的路,她也只会走完那一条路,而这条路的尽头她也很害怕是不是那个人一直在等着自己
这只能怪自己一直那么疯疯傻傻的······她撅着嘴喝了口啤酒,脑海里满满的都是三峡里潜水钟前那个男孩努力探手想要抓住自己的样子
颐和园里面一片漆黑,有人都已经散去了。
晚上9点,夜色里只剩长廊上的灯光,像是一条沉睡在昆明湖边的龙,它的鳞闪着微光。颐和园太大了,不像别的公园可以清场,如国游客玩到深夜,守门大爷会给留一扇小边门。但是晚上这里安静得叫人战栗,想想当年慈溪老佛爷晚上住在这里,又没有咸丰皇帝暖脚丫,想必也是很孤单的,难怪会怪里怪气。
诺诺以前听说颐和园的守园人深夜里看见穿着旗装衣服的女人们在长廊上走过,手捧香炉和水盆,她还蛮期待的
她已经喝到第六罐啤酒了,可是没有任何穿着旗装的女人来跟她搭话,她蹦到了一块水中的石头上坐着,脱掉袜子,用脚踢着冰冷的湖水
她会想自己生日那天和路明非在山顶冷泉旁泡脚,而那个人突然来到她身边,无奈的送给她一模一样的宝石,灯光下那颗耀耀生辉的宝石就和她的头发一样散发出夺目的鲜红色
而那个人就会在自己最需要他的时候来到自己身边,而事实上他也做到了,但自己还在忧愁什么
诺诺抓了抓头发,她头又疼起来了
十七孔桥在前方的夜色里就像是一具龙的嵴骨卧在水面上。诺诺忽然站立起来,脱掉身上的长衣长裤。她在夜风中舒展身体,冷风吹的她的皮肤表面起了一层小疙瘩。
她鱼跃入水,向着十七孔桥游去。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啤酒的缘故,越游觉得越冷,热量随着水悄悄流走,就像是三峡的那一夜。忽然她停下了,浮在水中央,这是昆明湖最深的地方,距离四周岸边都很远,悬浮在这里就像是悬浮在空无一人的宇宙中那么孤单。
她打了一个寒噤,想要赶紧游回去,但是缺氧的感觉已经出现了,脑海中只剩下幽蓝色的水波,眼前模煳人好像正在慢慢地下沉
恍惚间好像又回到了幼时,冰冷漆黑的感觉,让她深埋心底的恐惧放大
不会就这样死了吧?
不过也好,诺诺莫名的想到,或许当年叶羽没有出现救她的话,也许她就已经在那时死去,也就没有数十年后卡塞尔的这么多事情了
但总归心里还有不甘,希望那个现在最不可能来到这里的人,突然出现,又或者说是弥补幼时自己没有抓住的那个人,更或者说是一种执念
北京城这么大,他又不和我一组·····他怎么找得到自己?
她猛地咳嗽起来冰冷的空气冲入肺里,却猛的灌进一口水,小腿抽筋,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沉了下去
意识已经快要模糊,和幼时一模一样的窒息感让诺诺产生一种时空错乱的错觉,而黑暗里两道幽兰的光彩
下一刻,她被强有力的胳膊推出水面,跟着是一个温暖的怀抱。意识瞬间恢复,她呆呆地看着抱住他的人
叶羽托着诺诺慢慢回到岸边,期间诺诺一句话都没说,只是目光紧紧的盯着他,直到叶羽将她抱起坐在之前的石头上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诺诺紧紧抓着叶羽的手臂,紧到让叶羽手上印痕
夜晚的冷风一吹,诺诺轻轻颤栗,脸色惨白
叶羽默默将下水前脱下的外套套在诺诺身上,然后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诺诺抱在怀里,下巴轻轻放在诺诺湿漉漉的脑袋上,这会才发现诺诺浑身都在颤栗,像是冷的又或者是其他的什么
诺诺反手将叶羽紧紧抱住,脑袋贴在他胸口上听着他的心跳,良久,才微微抬起头再次问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叶羽没有说话,只是将诺诺翻过身,让她背部贴着自己,然后坐在自己腿上,而自己环抱着她,下巴放在她的肩膀上,伸出手放在诺诺面前
诺诺眨了眨眼睛,往后靠了靠,手轻轻拉着叶羽的衣袖,以询问的目光看了一眼叶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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