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为名
纵然白鳞以为能给苏墨带来压力的话没有起到作用,但某些既定的事实是不会有丝毫改变的。
苏墨……会死。
他的身前、刀锋上染上了一片血色。
这并非是对方的血,而是欲滴的酒液所拥有的色彩,但仍让他的双眸变得幽冷。
那股力量发作了。
之后就像是梦中所经历的幻觉,整个感知都出现了一霎那的颠倒错乱,比起以往都还要强烈的暗示在他的心中炸开。
非同寻常的……令他产生了认同感。
离开你所厌恶的世界,离开你所厌烦的世人,挣脱自身泛善的肉体……
你只需要简单的确认就好。
你的眼睛无法睁开,你的肉体遭到毁坏,你的意识由此沉眠。
所以——你死了
……你已经死了。
最后一句就像是自己给予的反应,真实到了一种无法让人反抗的地步。
于是意识在转瞬间游离开来,突如其然地被剥离出了本身应有的躯体中。
原先作乱的力量就如同鸠占鹊巢了一般,成为了身体的主人。
白鳞握着属于苏墨的刀,心中涌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狂喜。
“看来我高看你了,这就是你的弱点,在这之前我就该确认了……”
“你不shā • rén 就无法活下去,不断依赖杀死人的感受来找到对这个世界的认同感。”
“明知道自己活下来的渴望是假的,还不断饱饮一个又一个人的鲜血,来得到活下去的营养,那不就是像是寄生虫一样的无用吗?”
他以苏墨的嗓音,述说着他所认为的事实,鄙夷的口气呼之欲出。
“所以只要剔除你的灵魂,你的肉体肮脏就会消失,因为我将会使用它完成那些伟大的事。”
就如同是说给另一个人听似得,喃喃自语。
但现在还有温度的两个活人从某种程度上都是他。
那么自然地,这种话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白鳞突然感到了一阵的无趣,就仿佛期待已久的饕餮盛宴变成了一盘干瘪馒头,让人提不起动口的兴致来。
于是他使用苏墨的身体,将刀抬起。
苏墨的身体真的和他所想的很不一样,以至于让他也产生了动摇的想法。
将苏墨的身体取而代之。
因为在这个时候,他才知道他和苏墨的差别到底在哪里。
那蓬勃的,以黑暗为名的阴影细胞潜伏在这具新鲜的身体里。
徜徉在这样的躯体中,就连他自己都被唤出了一股厌世的阴暗念头。
但这不是全部,白鳞和苏墨的本质差别不止于此。
这种黑暗的因子是白鳞身上所缺乏的,它包含着疯狂、入骨的杀戮原罪。
原罪是一种力量,也是一个人本源的力量。
只是他的动摇还没持续多久,就又消失殆尽了。
他……永远都别想要成为苏墨。
因为他不仅无法习惯这种杀戮,还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也就是说,就算他能将这幅躯体变成他的,也没办法成为这个人。
苏墨无可替代。
认识到这一点,一股被羞辱之情像是洪水般将他淹没。
可恶……那就去死吧,连肉体都死亡在这个世界上。
然后——真真正正地成为我的人偶。
白鳞用力去挥手上的刀,很奇怪的是,那刀一落在头颈处的时刻就停住了。
一次又一次。
就像是有什么其他人和他开玩笑似的,那隔阂着脖颈的到底有着什么?
他无法明白,所以他挥刀砍向苏墨的心口。
依然是无法寸劲一般的无可奈何。
“苏墨……苏墨,你一定还在,你肯定还在那里看我的笑话吧。”
“你潜藏在这个身体里想要做什么?”
白鳞终于知道这不是外在的抵挡,而是来自于身体的本身。
除了他自己以外,就只有苏墨有可能阻止自己,所以他一下就将矛头对准了对方。
那个被驱赶出去,本该消逝的意识。
“刚才不过是这具身体的本能而已。”
出乎预料的,属于他的两具肉体,其中一具回答了他。
那具身体正是苏墨,而他霸占的意识却被侵蚀着渐渐吞入对方的口中。
“果然如此。”
听着对方漫不经心的四个字,白鳞脑中感到了被‘喀嚓’嚼碎的疼痛以及不知缘何而来的恐惧。
“你是夏博模仿我而生的吧……”
明明苏墨没有使用刀,但所说的话却从某种程度上十分诛心。
白鳞面色变白。
苍白的脸色不知是因为被吞下的部分意念还是苏墨刚才的话所导致的。
“感受过我的身体以后,是不是为自己是赝品而感到恼羞成怒呢?”
“实话说了吧,你先前的举动真的蠢得无可救药,因为就连我自己都无法杀死自己,更何况是你这个外来者。”
“来自自身的刀是无法插入我的身体的,所以我才直到现在都没有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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