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安城破

    这胡人第九子点了点头,说道:“你说的不错,这个唐弘,该死!”

    紧跟着,城墙上传来一声,整齐一致的呐喊,那呐喊总带着一种难以形容的急促:

    “冀州父老,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这一声呐喊响起,顿时惊醒了大量的百姓,不错,此刻不逃,更待何时?

    这些被裹挟者,顿时乱糟糟的,犹如七万余只鸭子,闷头挑了个方向就是狂奔,场面一片混乱,整个原野顿时乱糟糟的一片,令人看了就头晕眼花。

    那胡人第九子脸色第一次出现阴沉之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冷静下令道:“请出萨满镇压!我将奉上一万张蛮子的头皮!”

    这里的蛮子,自然是诸夏子民。

    听了这话,一阴暗角落中,走出了一名面上多处干裂,皮肤黝黑,全身都散发着一种令人从心底厌恶的气息之人,这人面色一片青黑之色,白发苍苍,举止投足,都散发着一种暮气。

    这萨满巫,戴者鹿角面具,身上穿着一件狼毛大氅,腰间挂着一个血色小鼓。

    李策见了,顿时皱了皱眉头,但很快忍了下去。

    因为他知道,眼前的这位老者,实际上才22岁,如今成了这幅模样,完全是因为其掌握了异术所导致的,之所以是异术,是因为这异术和道法不同,他不仅不会使掌握着延年益寿,相反,还会折损其阳寿。

    这老者一出现,胡人第九子微微点头,就算是表达了自己的尊敬。

    却是不曾想,这老者到了他身前,浑然不顾那正无头苍蝇一般到处乱跑的百姓,而是对着那胡人第九子劝谏,而劝谏内容,竟然是这杀戮有伤天和,并且还劝那胡人第九子多做善事,积累阴德,以堂皇正道夺得天下……

    胡人第九子听了,脸色顿时很精彩,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说什么,心里则是认定了这萨满阅览了那些道脉藏书之后,信了那蛮子的胡言乱语,脸色微微一沉,冲着一旁的亲信说了一句:“你去镇压那些蛮子,若是不听劝,就杀了威慑一番。”

    紧跟着这才转过身子,对着那萨满冷声道:“原本我以为您看那蛮子的道法,只是为了取长补短,却不曾想,你居然信了那蛮子的那一派胡言!有伤天和?我草原上的儿郎就活该每年都要面临那白灾?既然他们蛮子不知珍惜这大好山河,我就教他们怎么珍惜!

    至于多做善事?呵呵,每一年,因为牲口的口粮,我们都得进行迁移,多少部落为此灭亡?多少草原上的儿郎为此丢失性命?他们蛮子的少年还懵懂无知,我们呢?我们要放牛羊,否则我们会饿死,我们的少年郎们,要学会如何在白灾中抵抗寒冷!我们从小到大,一次又一次的面临死亡!

    你现在居然跟我说多做善事?多积累阴德?难不成做了这些,我们就不用面临这些吗?

    你告诉我,我们如果不杀怕了这些蛮子,这些蛮子如何心甘情愿的接受我们的统治,而不是想尽一切办法,将我们赶回草原?

    你是萨满!你是我们部落的守护神!你们一族为了我们,为了部落牺牲了太多太多!

    但你不应该听信了那些道士的话,他们和我们不是一条心的,他们在蔑视我们!

    你这是背叛!”

    也不知是这萨满巫,受到道法观念的洗礼并不深刻,此刻胡人第九子的一番话,却是令他醒悟了过来,他大汗淋漓,本就黑青的脸色,更加难看。

    也是,这道法经过近千年的演变,其中学说早就可以自圆其说,并且有理有据,玄学本就精妙,更不用说其中囊括着诸夏之地文明的精粹,他一个萨满巫,来自野蛮的草原部落文明,自然会被其中文化所感化。

    不过很显然,这萨满巫清醒过来了,纵然心中心有余悸,但他还是以极快的速度,取出腰中小鼓,朝着混乱的原野上一看,一股血光从他眉心涌入右手,用一种特殊的拍打技巧,朝着那小鼓一拍!

    就在这时,城墙上的那长青道天师却是忽然出手,双手结出一印,平放于嘴部前方,紧跟着喉咙部位微微一股,倏然之间,一声大喝,宛如雷霆,声传百里,依旧令人双耳失聪,只觉轰隆鸣颤不断。

    而巧合的是,这一声大喝,却是和那鼓声重叠,那鼓声完全被这一声大喝掩盖了下去。

    纵然那冀州百姓眼前忽然一黑,但紧跟着就恢复了过来,浑然不顾双耳震颤,继续朝着四面八方逃散!

    反观那些胡人骑兵,却是一个个不由呆怔了一下,回过神来,原本还在射程中的蛮子,却是已经逃出去了,虽然策马可以赶上,但是蛮子的人数是他们的数倍,此刻未免有些措不及手。

    萨满巫怔怔的看着墙头那长青道天师,久久不语。

    一旁胡人第九子却是再也维持不了平静,他问着:“究竟怎么了?那人居然能掩盖你的鼓声,究竟是何等修为?”

    那萨满巫怔怔的扭过头来,刚要说什么,一张嘴,就是一口黑色粘稠的污血吐了出来,吐了那胡人第九子满脸都是,紧跟着眼眸中失去了光彩,笔直的栽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胡人第九子强忍着那令人作呕的气味,却是怒目笔直的瞪着那天师,他愤慨的朝着墙头那长青道天师,咆哮着:“上天待蛮子太厚!对我族人太薄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