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破(四)

    杜若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舒了口气道:“哦,刚刚脚崴了一下,活动活动就好了。”

    这样啊……。

    只有石天佑知觉,杜若兰刚刚在笑,她笑岔气了。

    她因何而笑,石天佑也能猜个bā • jiǔ 不离十,“南瓜屁股”,她一定是想起“南瓜屁股”的事而发笑。

    ……当年石天佑家遭不测,父母妹妹遇难,左中诚带他一路逃亡到长安城,来投奔杜如山。住在杜府后,石天佑身子弱,在杜府伤风感冒了一场,病愈后又整天闷闷不乐,杜若兰便带他在府中到处散心。两人来到池塘的竹亭处,石天佑上次随父亲来杜府时,与杜若兰在池塘边玩耍,不小心掉入池塘。杜如山知道后,打了杜若兰屁股。

    所以,杜若兰让他小心,别又掉进池塘了,当时石天佑就开玩笑说,这次再掉下就麻烦了。杜若兰就问他为何麻烦,石天佑就说,上次挨打屁股一瓣变两瓣,这次再挨打就两瓣变四瓣,四瓣变八瓣……杜若兰当时就想起屁股变成南瓜的样子,笑得喘不过气来。

    ……与自己在一起的点点滴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哪怕再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她都会觉得很有趣。

    她就是靠着这些回忆,捱过这漫长而苦涩的等待的吧……。

    来到熟悉的后院,石天佑远远看到了那头自己曾住过的别院。杜若兰来到客厅前,丫环打开厅门。

    一张熟悉的面孔,一个让人迷恋的怀抱。还是那个样子:肌肤胜雪,丰胸细腰,唇红齿白,眉如黛墨……三年了,岁月未在她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杜姨……。

    石天佑又想起将头埋在她胸前的情景,一股暖流自心底涌出。杜若兰,杜姨……我这算是回家了吗?

    杜若兰与母亲站在一起,就像两姊妹。杜夫人将三人迎到桌前坐下,下人倒上茶水,退了出去。

    “崔公子,哀家以茶代酒敬你一杯,多谢你对小女一路上的照顾。”杜夫人向崔东星举杯佯碰,伸嘴在杯角轻呡一口。崔东星连忙还礼,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孟少侠、阿莫姑娘,”杜夫人端起茶杯,一脸浅笑看着二人,“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听若兰说起你们的英雄事迹,哀家好奇,也想见上一见。没承想真是才貌双全的好人才。承二位赏脸,唐突相邀,请勿见怪。哀家也敬你们一杯。”说完,举杯浅饮一口即止。

    二人连忙站起身来,石天佑道:“能得杜夫人邀请,晚辈荣幸之至,只是晚辈二人才疏学浅,倒叫杜夫人见笑了。”说完,也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杜夫人双眼一眨不眨的看着石天佑,石天佑被她看得心中发毛。

    “孟少侠年纪轻轻,修为造化便如此高深,真是天纵之英才,不知孟少侠师承何人?”杜夫人又问道。

    “哪里,哪里!惭愧的紧,晚辈的这点微末功夫来自家传。”石天佑回道。

    “哦,原来如此,不知孟少侠祖籍何处?可否告知?”杜夫人又问道。

    “晚辈祖籍幽州境内。”石天佑被问得隐隐不安起来。

    “幽州孟家?哦,你看,说着说着就关糸近起来了,哀家有个好姐妹,娘家也是幽州孟家的……也不知你认不认识?”杜夫人又道。

    “晚辈家族小得很,外面知道的人也不多,不是杜夫人说的那个孟家。”石天佑回道。

    “隐性家族?难怪少侠小小年纪,武功便如此了得。怪不得,怪不得!”杜夫人连连称赞。

    隐性家族,一种神秘而强大的家族。任何一个隐性家族,都有属于自己强大而不可复制的传承。隐性家族一般不涉足世俗界,除非威胁到家族传承的大事,所以,隐性家族一般不为世人所知。

    “咳……咳,杜夫人既然知道……还请见谅。”石天佑这么说,等于承认了自己来自隐性家庭,他不承认不行啊,杜夫人这般穷追猛打,会穿帮的好不好?

    杜夫人微微一笑,不再追问,众人又闲聊了片刻,杜夫人便站起身,来到一个屏风前。

    屏风很大,屏风正面一张东晋顾恺之的绢本绘画《洛神赋图》。

    《洛神赋图》是以三国时期曹魏文学家曹值创作的《洛神赋》为题材而创作的一幅绝世名作。

    《洛神赋》是曹植叙述自己在洛水边与洛神邂逅相遇和彼此间的思慕爱恋。洛神形象美丽绝伦,人神之恋飘渺迷离。但由于人神道殊而不疾而终,最后抒发了曹植无限的悲伤怅惘之情。

    画分三段:

    第一段描绘了黄昏,曹植率领众随从由京城返回封地,经洛水之滨时停驻休息。在平静的水面上,风姿绝世、含情脉脉的洛件衣带飘逸、动态从容,凌波而来……。

    第二段描绘了人神殊途,不得不含恨别离时的情景,这是故事的高潮。顾恺之大力描绘洛神离去时的陈容,场面宏大激扬,如醉如痴。洛神不停回头望着岸上的曹植,眼神出流露出不舍与依恋。随着二人距离越来越远,画面中曹植与洛神那种无奈分别的苦痛、无法相守的悲伤气氛宣染画卷。

    第三段也是最后一部分,描绘了就驾启程。表达洛神离去后,曹植在洛水流连忘返,不舍和无奈中踏上回封地的场景。曹植的无限怅惘之情生动地呈现在画卷上,使观者为之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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