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口
安思门笑道:“石少爷,老夫做官之前可是以看相算命为生的,自然一看就知道,你倒在地上,恰好脸上肌肉有那么一下子是放松的,又恰好被我看到了……大名鼎鼎的石将军之子,想不认识都难啊!”
石天佑知道已被这个安总督认出自己来了,也不再装,脸上肌肉一松,恢复了本来面目。心想:“这个安总督爹爹生前与之交往甚少,按说他绝无救自己之理,只怕没安什么好心。”当下心中暗暗警惕,全身真气流转,待得情势不妙,随时准备逃之夭夭。
安思门似乎知道石天佑心思,亲切地道:“石少爷,本官来此处督察“死士”训练情况,碰巧遇上石少爷,看石少爷差点命丧剑下,好险!好险!还好本官来得及时,要不事后如给杜将军知道石少爷竟然死在本官的管辖之地,只怕本官这个总督也做到头了。”
停了一停,又道:“不过,本官一向运气不错,你瞧……石少爷这不好好的吗?石少爷……你是不知道,杜将军可担心你的安危了,听杜小姐说,上次你在陕西遇刺,还受了伤,杜将军急坏了,差人四处找你,这河北境内当然就由本官负责了,也不知你爹爹生前得罪了什么厉害角色,竟惹得这么多人来杀你。哎!这次既然被本官遇见了,为安全起见,本官自然要亲自护送你到杜将军府中的”
石天佑见安思门说到自己差点命丧剑下时满脸惊恐与担忧,而说到自己没事杜将军不会生气时神情欢喜不已,竟让人看不出丝毫破绽,心中想:“这个安思门的样子也不像是骗自己。如果自己提出不让他护送,安思门肯定不会答应,这到手的巴结杜伯伯的机会他会放过?但左总管与“房子鸣”都让自己千万别进长安城,俩人拼死救下自己,所说的话自己自然要听的。可进长安到底危险何在,是哪些人要杀自己,石天佑又哪里知道?眼下只能先答应他,自己步步小心就是了。”想到此处,躬身行礼道:“那就有劳总督大人了。”
安思门能做到范阳总督,张口便给的口才自是十分了得,当下说了一些:虽说杜将军之命不敢违,但忠良之后,但凡有良知之人都应伸出援手,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又岂能推托;每每想起你爹之遭遇,夜不能寐,恨不能将恶贼碎尸万段。与你爹当初同朝为官,交集虽不多但却神交已久,护送同僚之子尽当赴汤蹈火,万死不辞……之类的话。石天佑暗暗砸舌不已,心想此人厚颜无耻之极!对安思门的警惕之心不禁又多了一层。
宅门外早有随从在此等候安思门,门口还准备了两辆豪华马车,安思门让石天佑坐了一辆,自己坐了另一辆,众人穿街过巷来到一处气派的府邸,正是安思门的总督府。
已到午饭时刻,安思门自然亲自做陪,热情款侍石天佑。却绝口不提护送石天佑回长安之事。石天佑心中想念杜姨和杜若兰,本想回长安杜府,但想起左中诚临死前和自己说的话,心中隐隐又觉得长安仿佛有一张血盆大口,只要自己一踏入明德门,随时准备吞噬自己。进?还是不进?自己心中也矛盾万分,所以也不开口向安思门询问。
这样无所事事的到得晚上,安思门差人来叫石天佑,说有要事相询。石天佑被人领着来到一间茶房里,安思门坐在一张藤椅上,手上正拿着一个白瓷四系杯在品茶,茶房除了个煮茶的茶童,并无别人。
茶童见石天佑进房,也退了出去。安思门也不起身,示意石天佑在对面坐下,肥大的身子往上欠了欠,终于让人知道原来这把藤椅也是有扶手的。
安思门轻轻晃动手中的白瓷四系杯,不知所云的说道:“石少爷,这种白瓷杯,适合斟何种茶?”
石天佑老气横秋的回答:“总督大人见笑了,这种河北邢窑产的白瓷绝品,无论斟何种茶,只怕也差不到那去。”
安思门叹了口气,意味深长的道:“好东西就是好东西,像我手中这白瓷,能让平凡之物变得卓而不群。石少爷,你手上可也有什么好东西?能否给本官瞧上一瞧?”
石天佑心中一沉,隐隐知道安思门指的是什么。不动声色地道:“我一个小孩子,哪有什么好东西,你是说玩具么?噢,抱歉,没带身上,下次带给你瞧!”
安思门冷笑道:“好东西没好实力,只怕东西保不住不说,连小命也会送了,你爹爹不是已经给你做了一个很好的示范了么?”
石天佑心想,这个安思门胆子也太大了,看来只能抬出杜伯伯来让他清醒清醒了,于是道:“安总督,我不知你在说些什么,没什么事我就先回房了,明天赶早送我回长安,你也可早点向杜伯伯交差!”说罢,站起身来。
“回长安?交差?”安思门哈哈大笑起来,“天真无知的小孩!本总督以为你很聪明,哈哈哈哈哈……”安思门眼泪都笑了出来。
“我只不过从训练营带走了我侄儿,我把我侄儿送给杜将军?还有,“死士”的训练何等机密,你觉得我还会让你回长安?”安思门肥痴的身体因大笑而不停颤动,直压得身下的藤椅吱吱作响。
“安总督,那你想shā • rén 灭口?”石天佑冷冷道。“噢,那要看你表现如何了,如果表现好,本总督不但不杀你,还会在府上好吃好喝的招待你。”安思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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