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匠

    能做到吗?当真正到了那一天,自己真的能做到只能将插入胸膛的刀拔出来,看着至亲之人在自己眼前倒下,除了流几滴泪凭吊悲伤外,什么都不能做吗?而所有这一切只是因为对方姓武,是纯正的皇室血脉吗?白光无法在此刻做出回答,所以他只能选择继续沉默。

    良久之后,白起见白光依然不语,不禁重重叹了口气道,“你这性子啊,也不知随了谁,从来不懂得敷衍,做不了数的话万难让你开口……”

    “父亲,”长久的沉默后,白光终于说话了,“您的教导孩儿都记在心里了,只是姐姐那边,父亲恐怕要找她好好谈谈了。”

    “你说的没错,经过这一病,为父知道你姐的事不能再拖了。”

    “父亲有何打算?”

    “她如此恣意妄为,不管不顾,为父只得将她……”

    就在此时房门被推开,白素素巧之又巧地走了进来,父子俩的谈话不得不中断,“父王,太子殿下来看你了……”白素素两颊徘红,声音中透着聋子都能听得出的兴奋,话音未落,太子的笑声就在门口响起,“王伯父,可更好些了么?”

    太子这几日不知在忙些什么,自白起醒来后,他这还是头一次来王府探病,以至于一进门就告罪,“这几日真是忙昏了头,本该早过府来看王伯父的……”

    白起不等他说完,忙招呼白光看座,“太子殿下快请座……”边说边要起身见礼,太子连忙轻轻将他按住,“使不得,使不得,养病要紧……”

    白光悄悄退了出去,轻轻将门带上,出了垂花门,往南边的抄手游廊走了一会,抬头往上看了看,才知日脚已经偏西,驻足停留片刻后,折转踏上一条碎石小路,小路的尽头是一片不算宽的草地,一个瘦小的少年正在认真地舞剑,白光从地上拾起一物,屈指轻弹,少年听到身后疾风拂背,本能地回剑格档,只闻“呛”的一声,竟让他精准地击中了这突如其来的“暗器”。

    “公子……”小童弃剑叩头见礼。

    “很好!这虽然是套起步剑法,但不花点功夫练不到这种火候,你还在长身子,不可练得太狠,知道吗?”白光柔声道。

    小童狠狠点了点头,或许是因刚才使力过猛,又或许是因白光的赞扬让他有些激动,小小的脸蛋胀得通红,好像生怕白光生他的气似的,低声道,“小奴一直记着公子的话,每日练习从来不敢超过十个时辰。”

    “和你说了多少遍,小童不是白府的奴才,下次要记得哟。”白光很喜欢这个乖巧懂事的小男孩,伸手轻轻地揉了揉他的小脑袋。

    “公子不要赶我和姐姐走好不好?”小童以为白光不要他当奴才就是要赶他们走,急的眼泪簌簌往下掉,“小童和姐姐今后一定听公子的话,小童一定好好练剑,将来……将来像吉爷爷保护老王爷一样保护公子。”

    “等你到了吉爷爷那个年纪,只怕我的骨头都可以敲鼓了……”白光又笑着揉了揉他的头,眸色却如深潭般看不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