疗伤
“娘娘不用安慰我,他怎么可能对您说这些,”白素素声音低沉而哀婉,“其实他根本不用顾虑这么多,只要能天天看到他,我就已经很满足了。”
“本宫怎会妄言,醇儿亲口对我说的,”皇后的声音突然变高,带着不容丝毫质疑的腔调,“醇儿对我说,郡主的情愫他看在眼里,也记在心上。只是本宫认为,白家的女儿不嫁则已,要嫁也绝不能屈人之下,可这件事情哪有这么容易。郡主,醇儿的难处……你懂么?”
太子只觉握在掌心的手渐渐变冷,他看着太子妃如纸一般苍白的面色,担心她撑不住,便欲拉她离去。
但太子妃的双脚宛若钉在地上一般纹丝不动,她双唇紧紧抿起,脸上带着一种毅然赴死般的执拗表情。
武醇心疼地看着妻子,眼神中满是无奈,明知再听下去只能是煎熬,只会让痛楚更深,但此时选择逃避,也并不会让两人好上多少。
“娘娘,我不在乎这些,你去告诉太子殿下,我真的不在乎这些!”里面有杯盏相碰的声音,显然是情急之下白素素弄出的声响。
“不行……这绝对不行!王爷会不高兴的,你知道,陛下也绝不会同意。”皇后喃喃说道。
“没关糸,皇后娘娘,你去告诉太子,我来想办法去说服父亲和陛下!”白素素的声音带着一种不管不顾的果敢。
太子妃黯淡的双眸突然变得晶亮,她在等着皇后的回答,也是在等着自己命运的最后宣判,她剧烈跳动的心脏似乎要破腹而出,只能拼命压住自己粗重的呼吸,指甲几乎要戳穿太子的掌心。
殿内突然静如死寂,太子只觉掌心越来越潮湿,也不知时间到底过去了有多久,皇后的声音终于再次响了起来。
“郡主,这天底下的女人谁都可以受委屈,唯独你不能!你再给本宫一年的时间,一年之内,本宫一定让你成为太子妃!”皇后的声音坚定而冷漠。
太子妃听到了自己身体某处撕裂的声响。
三月十六日一早,童勰带着季敏和聂婴从京城的南门出发,他们整装待发,准备前往大邑的南部边陲,太子亲自前来送行。
随行的一百来人,大多是皇帝让聂北从侍卫中挑选的精英。太子担心童勰的安危,欲从东宫府兵中再挑些人随行护卫,被童勰拒绝。
看着蜿蜒的车马在喷薄而出的朝阳中渐渐成为一个黑点,太子才拨转马头,缓缓往皇家驿馆而去。
大约也是在童勰出城的同时,白光刚好在花园的常青柏下练完剑,正缓缓向南院方向走去,从花园到南院,要穿过主院的回廊,他抬头看了一眼父亲卧房的方向,眼神中有片刻的黯淡。
一路上,不断有人向他请安,他都会微微点头示意。才刚到南院的门口,月容儿已经站在了那里,在他前面轻轻推开沿途的门扇,来到他来到书房里。
纤手替他脱下一尘不染的素白劲装,又将一件同样一尘不染的天青色长衫递给了他。
白光整理好衣饰后,才坐在书案前的檀木圈椅上,正欲伸手拿起书案边那本厚厚的典籍,一瞥眼发现月容儿正拿着自己刚脱下来的衣服,站在一旁呆呆的看着。
“怎么了?”白光淡淡问道。
“没、没什么……”月容儿连忙解释,“只是觉得好干净。”
白光愣了一愣,好一阵才明白她指的是什么,便解释道,“还是有些脏了,只是你看不到而已。”
月容儿闻言,又认真地将衣服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最后还极不甘心地放在鼻翼下嗅了嗅,突然脸上一红。
因为除了他身上浓烈的男子气息,根本就一点异味也没有,如此干净的衣服,哪里又脏了?月容儿不禁一阵心悸,不敢再看白光,拿着衣服匆匆出了书房。
白光说完那句话后,便打开册籍认真看了起来,不一会儿,月容儿又托着一个盘子走了进来,将几样素色小点放在侧面的几案上,白光一手翻着书,一手摸着点心吃。
“还真是悠闲啊!”武奕不知何时闯了进来,他倚在门边,两条腿张开成一个合适的角度,一晃一晃的对着白光笑着。
“殿下光临寒舍,小的未曾远迎,恕罪,恕罪!”白光屁股坐在圈椅上一动未动,只抬头看了一眼武奕,又继续看起书来。
“看什么书呢?”武奕倏忽间就到了白光面前,极没风度的伸手从一个小碟中“抓”起一块酥蓉点心放入嘴中,一边吧唧吧唧的吃着,一面感叹道,“寒舍有美食,快哉,美哉!”
“喂,喂!殿下还沒净手……”白光边喊边皱眉将整盘点心推到武奕面前,“你吃,你吃!都是殿下你的了!”
武奕正要说他洁癖,又有侍女端着另一个盘子进来,盘中的小碟和侧案上的一模一样,侍女低着头,将盘子放在武奕面前后退了出去。
武奕游目四周,突然发现在最里面的一排高高的书架前,有一个轻盈纤细的身影,正踮起脚尖,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香炉在给书架上的书熏香……。
“书也用熏香?”武奕好奇的瞪大眼睛,“一定又是你这个古怪之人安排的古怪之事吧?”
“古人说得好,书中自有如玉之颜”白光笑道,“以香熏之,岂不令读者更心旷神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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